第二天一早,还不等漫天的压力扑向青州,京城一家颇有影响力的报纸在头版刊登了一篇报道《中国可以说不:与盗版的战争》,当全国媒体都在报道这本书如何如何热销的时候,反而很少人关注到随之而来的盗版问题,所以一经刊发就引发了舆论热议,尤其文中提到单单青州灵阳两地,就查获了百万册盗版,实在是触目惊心。
许复延正被来自各个层面的说情搞的焦头烂额,几乎一夜都没有睡好,他确实不知道佛爷背后的站的是谁,或者说知道这一点的人整个江东也没有几个。要不是宁夕的身份不一样,她也不可能那么短的时间就摸清了佛爷跟那个人的关系。
所以林立文过来要人,许复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林立文狼狈而归;许复延也没有把佛爷放在眼里,所以印刷厂被查。可没想到这一下终于捅了马蜂窝,虽然不怕会万蜂蛰身,但只听嗡嗡嗡的声音,也挺心烦气躁。
因此当温怀明拿着报纸进来,许复延头痛明显好转,略一思索,道:“怎么都上京报了?”
“哦,是这样,”温怀明忙解释道:“我了解过了,这家报纸的一名记者昨晚正好在灵阳采风,不知谁泄露了消息,他竟然跟着灵阳方面的行动组混到了现场。我们以为是对方的人,对方以为是我们的人,让他这样钻了漏子,我已经让宣传部门给报社打电话,一定要严厉处分这名记者……”
许复延大手一挥,道:“无冕之王嘛,报道真相是他们的本分,我们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不要怕人家写什么,何况这也是正面报道,不要显得咱们小气,让宣传部感谢一下,处分什么的就算了。对了,怀明,家里你盯着,我要去关山一趟。”
他拿着报纸晃了晃,笑道:“有了它,培东书记那里就好说话了。”
温怀明也是一笑,于培东好名,尤其重视舆论宣传,江东官场无人不知。等离开书记办公室,温怀明才感觉到额头隐有汗滴滑落,到无人处用手机给温谅打了电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道:“知道这样多危险吗,一旦许复延察觉,不管是你还是我,青州还待的下去?”
温谅此次兵行险着,几乎将许复延玩弄于鼓掌之上,温怀明事先并不知情,可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儿子,只好尽力保持两者步伐一致,在市委拾遗补缺,安许复延之心,这让他十分的恼火。
温谅叫屈道:“我也不知道佛爷背后的能量这么大,再说了,要不是我想出这法子拉许复延一把,他现在说不定还躲在办公室里哭呢……”
“好了,”温怀明哭笑不得,道:“我看你最近闲的发慌,盗版的事是你该插手的吗?打非办成立多久了,可盗版越来越多,这是举国的问题,是你一个人能解决的?”
温谅笑道:“老爸,我哪有那么伟大,别人的书我管他去死,可这本书,不是你儿子我写的嘛!不打击盗版,怎么赚钱,不赚钱怎么给你跑官,不跑官怎么给你养老……爸,爸,你在听吗?”
温怀明听到“我写的”这三个字时已经彻底呆掉了,他知道温谅在青州做的那些生意,也知道他三教九流,交了许多朋友,更知道这个儿子不知从何时起已经让他平视且难以捉摸,可实在没有想到,最近风行全国,几乎市委市政府人人都在谈论的《中国可以说不》,竟然,竟然出自温谅的手笔!
他不是不相信这一点,温谅如今做出任何事都不能让他意外,他只是没想到,原来一向奉行实用主义和纵横之道的儿子,骨子里竟然还是一个愤青!
不错,任何看过《中国可以说不》的读者都会认为作者是个愤青,虽然这一世温谅和范博合力,对语言和逻辑进行了艺术加工,让它显得更像煌煌巨著,充满了思想的闪光点,但这些闪光点并不能掩盖它的内涵和本质——“说不”,本身就是一个很愤青的名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