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谅明白父亲的顾虑,不动声色的接过了话题,有些话他一个少年自然不必忌讳:“我们一直认为对手不仅想用粮案打击许复延,更可能想以此攻讦于培东,对不对?”
这些事许系内部早有共识,左雨溪和刘天来点点头,表示无异议。十四届五中全会之后,无论是会后滞留京城半月,还是回省后的大反常态,种种迹象表明于培东很可能牵扯到高层某些斗争,虽然最后有惊无险,可也让省内一直被他压制的某些人蠢蠢欲动。青化厂案之后,许复延作为于培东高高竖起的一面旗帜,自然成为他们首先进攻的目标,而顺义粮案,就是第一个战场!
“那问题来了,如果一直以来推动顺义粮案爆发的幕后黑手是吴系,那作为吴系重将的前粮食局局长,现财政厅厅长孟伟华却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天下有这般自掘坟墓的蠢货吗?”
温谅目光烁烁,一字字道:“也许是有的,可绝不会是这些人!”
他刚才将顺义粮案爆发以来的种种情况飞快的过滤一遍,从许复延第一次去顺义视察,郭昌盛拦车喊冤开始,市里的意见一直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先压一段再看一看,尽量不要在青化厂之后再掀什么大案。可结果却事与愿违,先是省报《粮之殇》率先开炮,风云初聚,然后郭昌盛突然死亡,各方震动,接着倒何宽,开粮库,逼得辛春生开口认罪,一步步走来,虽然有主观和客观的因素,可仿佛无形中有一只手在默默的推动整个事件。
如果顺义粮案最终会将祸水引到吴系身上,那幕后黑手必然不会是温怀明等人曾经以为的那般。
根据最简单的逻辑推理,谁能得益,谁就是黑手!
一个人的名字同时浮现在众人脑海,隔着圆圆的餐桌,都能看到对方眼中那莫名的惊诧和疑惑!
第二百九十四章 众生皆棋
房中全是一等一的机变之人,谁也不用开口,答案就已经呼之欲出。
于培东!
也只能是于培东!
时至今日,曾经困扰温谅许久的谜团终有了合理的解释,如果真是吴系发起的进攻,可为什么省报就能无视省委和青州的双重压力,以何等的决心和勇气率先向粮案开炮?为什么当事态越来越严峻的时候,青州方面却不能从省里得到任何的援助和维护,任由许复延冲锋陷阵,举步维艰?
当时温谅还以为于培东又在玩那套所谓的高屋建瓴、冷眼旁观的政治智慧,正如同他在青化厂一案中所表现的那样,不到最后关头,绝不肯轻易表态。温谅甚至不无恶意的猜想他是不是已经丧失了对江东的控制力,只能放手让青州自生自灭。
可如今看来,一切却都在人家的掌控之中。
自古帝心难测,能得上位者无不是操控局势和人心的个中高手,温谅毕竟层次和级别太低,此时木已成舟,大局笃定,才惊觉此案别有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