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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刚阴森一笑,也不否认:“不错,别以为老子离了农机厂就不行了,那个眼看要倒闭的破厂子早不想呆了。青州这么多好地方,哪里我不能去?”他被温谅气的头脑发晕,不管不顾连这样弱智的话都说得出口,可见从古到今有句话说的对极了: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魏刚的大伯魏晨风要是看到这一幕,不说吐出半升血,也要郁闷的生理周期紊乱。

温谅鼓掌叹道:“真是好威风,有个常委做靠山就是不一样。农机厂那么大的事,纪委那样酷的地方,您只当去旅游呢溜达一圈全身而退,这在青州怕是多年来极少见的事。厉害,真是厉害!”

这话倒也不错,魏刚被温谅暗算,按的罪名随便那一个都是把牢底坐穿的后果,可依然在周远庭的直接干预下大事化小,剥了职务外屁事没有,这一下立刻在青州的中下层官场引起震动。用个形象的比喻,比如说道上混的往往拿砍过人、坐过牢当作牛逼的资本,一谈起想当年哥哥蹲苦窑的时候,旁边围观的众小弟立刻肃然起敬。

官场虽然跟混混们走的路完全不同,但《易经》早告诉我们万法归一的哲学原理,两者其实在本质没有区别。魏刚被人整成这样还能脱身,充分说明他的背景何等深厚。而官场那一套圈内人谁不明白,等一两年风头过了,有魏晨风在市委,重新起复还不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所以魏刚的朋友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因为许多人抱了相交危难之时的心思,还有上扬的趋势,而赵建国,不过是这些人中不起眼的一个。

世事就是如此的微妙,如此的无言,如此的蛋疼,将坏的变成好的,将黑的变成白的。归根结底,不过都是两个字:权力!

赵建国吃了一惊,上次在八一店,他只看到了温谅的嚣张和官宦子弟的傲气,毕竟泼了魏刚一脸的豆浆和那句一个月内让魏刚下台的话,普通老百姓家的孩子谁有胆子做的出来?没想到一语成谶,刚好一个月内魏刚丢了副处的官帽,也丢了大好的前程。自然,连魏刚都以为是自己点背,不认为这真的跟温谅有什么关系,赵建国更加想不到这些。他心里只是在感叹,有时候对老天爷多几分敬畏很有必要,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会玩你一把,像魏刚这件事,他一个局外人都觉得实在是太憋屈了!

此时听温谅如此一说,赵建国才知道这些官宦人家真的跟自己不一样,像自家孩子这岁数只知道听流行歌曲、看港台录像,只怕连常委和纪委都分不清,更别说还能从中看到别的东西。也是这一刻起,赵建国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将来,一定要让儿子当官,当大官,不为别的,就为自己的孙子不被像温谅这样的妖孽欺负!

魏刚怎么听怎么觉得温谅的话刺耳,他察觉到自己失言,现在青州局势动荡,这些话被有心人听到难免会泼脏水,对大伯的名声不好,怒道:“老子不跟你一般见识,今天真他妈的晦气……”

温谅对李胜利笑道:“你发现没,魏厂长虽说以前素质也不高,但好歹自重身份,说话还是很文明的。如今一口一个老子,岂不是自甘堕落,破罐子破摔?”

李胜利终于发现,温谅骂人之刻薄,之毒辣,之无耻在青州几乎无敌,看着魏刚要被当场气死的样子,苦笑着说不出话来。

到现在为止,他也不明白温谅干吗要这样羞辱魏刚,要说以前的恩怨,随着魏刚的下台也该烟消云散才是。不过他对魏刚也是恨到了极点,虽然做生意和气生财,但既然温谅得罪了,那就得罪好了。而温谅的本意,也就在此,羞辱到魏刚失去理智,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好,好……你等着……”

魏刚指着温谅连一句流利的话都说不出来,温谅脸色突然一冷:“凭你也配?落地的凤凰不如鸡,我看你如今连鸡都不如,要是我早不知找哪个地方躲起来了,你还有脸四处晃悠?莫非屁股长在了脸上,厚的机枪都打不透?”

魏刚终于忍耐到了极点,挥拳就要打温谅,赵建国和夏富贵死死抱住,将他拉回了车上。光天化日之下,以大欺小打了温怀明的儿子,这个罪名魏刚真担不起,被赵建国一拉就清醒过来,不过还装装样子骂骂咧咧的坐回到车上,脸色阴沉的可怕。

赵建国心中懊恼,前天夏富贵来找他,说两人一起请魏刚去碧水湾散散心,他正想多跟魏刚套套近乎,跟夏富贵一拍即合。两人凑了三千块,在碧水湾高高兴兴的玩了一夜,魏刚喝醉时也拍胸口承当两人今后的出路包在他身上,本来是皆大欢喜的事,却全被这一场冲突给搅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