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促使他逃离。
一阵挣扎以后,他再次坠落进那场梦境。
汤九邺睁开眼睛,手腕和脚腕被绳子磨破的疼痛还在,光滑的皮肤是比他记忆中还要幼嫩的模样。
汤九邺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成了梦境里的那个男孩。
到处都是黑的,狭窄车厢里难闻的汽油味和残余食物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刺鼻难耐。
“咳、咳……”
前面车座上男人震耳欲聋的鼾声此起彼伏,在这空无一人的旷野上是让人恐惧的囚音,因此哪怕是憋闷得难受,他也只能压低了声音。
这是男孩被前面那个男人绑走的第二个晚上。
因为男孩一直很乖,从不违抗男人的话,被他要求和父母通电话的时候也尽数按照男人的命令一字不差地转述,因此男人今晚拿掉了他嘴里的东西,让他能够正常呼吸。
然而即便如此,男孩也不敢发出声音求救,因为恶魔只是睡过去了,可周围空无一人。
他很聪明,深知求救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困厄的境地。
周围很黑,他什么也看不见,今晚外面有风,风啸声穿过山脚的时候,像把凄厉的弯刀。
男孩动了动手脚,发现男人今天捆他的绳子略有松动,他知道这是他听话乖巧得来的奖赏。
鼾声满溢里,男孩的两只小手在后面慢慢摩擦,孩子滑嫩的皮肤被磨出了血,他紧咬住齿间钻心的疼痛,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最终,很轻的一声“啪”,手上的绳子被磨断了,他甚至没来得及看一看手腕上的红痕与残血,迅速去解开自己脚上的麻绳。
夜晚的偏僻山脚,无人居住也无人经过,但今晚有风,风吹走了云,云露出了漫天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