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瞬间明白,连忙低下头去:“是!”
这边让下人都退下后,谢崇风去更衣,准备晚点儿天黑了再出去,不想出门之前碰上了近日来很少有空搭理他的谢祖峥。
谢祖峥自祖父死后,酩酊大醉了一场,醒来便又进入了绝对冷静的时期,比谢崇风想象的要更难对付。
“谢崇风,你这么晚了要去哪儿?”跟长安府尹大人约了饭局的谢祖峥没空见任何小喽啰,这里的小喽啰包括从前被祖父认为可以登基后继续关照谢家的大皇子,也包括从前很受祖父欣赏的谢崇风。
谢祖峥的这位庶弟,从他记事起便让他倍感压力,无论是比武还是比文,那种来自时时刻刻都要被超越的恐惧让他夜不能寐,他甚至很怀疑谢崇风这个杂种就是故意做什么都比他只差一点点,像是拿着一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随时准备着要篡夺他的位置!
谢祖峥的直觉一向很准,哪怕谢崇风总是表现得恭敬谦卑识大体,但谢祖峥知道,这个庶弟,绝对不是他能掌控的,一旦祖父没了,这位的狼子野心不日便要暴露出来,这谢家的一切……这谢家的主人……这天下的主人,就算是姓谢,也得是他的姓!而不是谢崇风的姓!
于是从很早开始,谢祖峥便着手让谢崇风消失。
是的,消失,毕竟若是死了,他实在脱离不了干系,他是完美的,他是不能做那些杀弟事情的,更何况后来那谢崇风背后那些有情有义跟着谢崇风的悍将们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谢祖峥筹备了多年,从十三岁开始筹备一场惊天计划,要让谢崇风从边关回长安的时候李代桃僵,谁能想到中间却不知道出了什么纰漏,谢崇风这天杀的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或者从一开始就在玩儿他,中途又将他准备的替身给杀了,换了回来,让他出了好大一场洋相。
谢祖峥复盘过许多次,都无法算清楚当年到底哪里出了纰漏,只知道肯定有扬州本地人士多管闲事隐藏了手上的谢崇风,不然十年前这个杂种就该尸沉大海,被鱼虾分食。
如今,祖父到底还是走了,这都是那坐在龙椅上的废物皇帝干的!他知道,许多人都知道,但谁也没有证据,他便不能发难,更何恨的是那废物居然还为祖父哭了好几场。
谢祖峥每每想到这里,便替那废物皇帝感到恶心。
曹家这一群人,不过是一群靠着他祖父才拥有这偌大江山的肉虫,肉虫毫无本事,偏偏却以为自己多了不得,以为这天下当真就是他们的了,呵,错!大错特错!
单单是今年水灾一事,曹家那皇帝便绝不可能做到充分准备,这是一场绝不可能成功的事情,能做的只有先一步撤离居住在青州地势低的所有百姓,然后加固加高河堤,等待被冲毁。
“六月的雨季才过去,九月马上又要到了,这次二皇子曹鼎虽然名字里有一个‘鼎’字,却一定也撑不住那么多的雨水来。”谢祖峥微笑着说,“你还是不要乱跑的好,要不了多久,那皇帝怕是就要让你去一趟青州,毕竟如今他信任你,你假意过去转一圈就是了,不要多管闲事,然后在青州等我消息,信号一到,你应该知道,为祖父报仇的时候到了。”
谢祖峥虽然恨不得宰了这个庶弟,但却有信心庶弟身为谢家的一员,绝对不会背叛谢家,一个背叛宗族的人,是不可能获得别人支持的,谢崇风在这件事上只能听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