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头还有二房的三个哥哥,这几位也是庶哥,都分出去了啊,就当没有吧。三房的哥哥们在长安,跟我不熟,也算了,最后就只剩下四房,四房的待今大哥看不上我,桥然二哥哥又当兵去了,那么只能再往小辈去找。”
“唔……泷大哥哥有个儿子的,叫什么来着?好像叫顾炙,但我好像没见过呀。”顾珠笔顿在顾炙的名字后面,想起自己来扬州这么多年,似乎是连顾炙的名字都很少听到,这位族长的长子,明明身份贵重,却这样形同不存在,肯定是有原因的。
谢崇风见小东西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盯着‘顾炙’二字发呆,满脸困惑,不忍也回忆起来顾家这位小辈。
他记忆极好,无数往事只要他愿意,便能够连同最细微末节的地方都描述出来,比如他记得小时候吃过的一碗狗饭,味道极好,狗的饭盆里还有一丝肉呢,如过年一样。
这位顾家的顾炙,谢崇风也没有见过,但是当初听说是为了救人被烧伤了,受伤面积极重,导致直接卧床不起,现下情形则不清楚。只是当初能够救人,想来当年应当是位品行高尚的君子,但如今不好说。
谢崇风向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摩别人,就他所见所闻,如此因为救人而害了自己一辈子的人,几乎每个人都悔不当初,更何况像顾家这样的富贵人家,一位本该前途光明,或者和其他废物一样吃喝玩乐一辈子的公子哥,突然间后半辈子只能躺在床上,关在屋里,不能见人,久而久之,再温和善良的人啊,都会嫉妒一切。
“泷族长的只有这一位长子,其他的都是姐姐,我管不到那边。待今大哥也有个儿子,叫顾无虞,这个今年才十岁,书估计还没有念到四书。这么看来,只有那个顾炙侄子有戏了?”
顾珠自言自语个没完,突然丢开笔,趴在小茶几上,捏着尉迟沅差人送来的纸条看了半天,最终猛地从罗汉榻上站起来,跳下去,说:“左右现在还没有拿到娘亲的信,也不知道皇帝舅舅怎么处置你,这样吧,跟我先去看看顾炙怎么样,我觉得吧,顾炙这位侄儿,既然平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应该是只能念书的,他或许就是我需要的天选之子!”
谢崇风没有拒绝的余地,被拽着两根手指头就往外去。
不多时,两人在不少于八个强壮护卫的跟随下,抵达大房的忠义堂。
忠义堂比明园大些,老太太住在西院,泷大族长一家住在东院,东院又分为好几个小院子,顾珠问了人后,便找见了一个名叫素心斋的佛堂,听院里打扫的小厮道:“炙大少爷就住在这里,是老太太吩咐的,说是炙大爷需要静养,大老爷也说炙大爷要常听佛经静心,寻常人都不能进去的,因着炙大爷在苦修,要消除身上前世带来的罪孽,等消除完毕了,就能恢复容貌,能出来见人了。”
顾珠无语:“感情这位炙哥儿从十几年前就没有出来过一回?”
小厮低眉顺眼,不明白小侯爷咋语气好像有点不愉快:“是,因着怕伤风,而且炙大爷也不愿意出来,就在佛堂诵经了。”
顾珠看了一眼素心斋,这素心斋从前应该是老太太跟府中女眷常来的地方,所以院中种着不少白梅,白梅开得晚,现下还盛放着,看着的确是叫人心静。
只是住在这里面的顾炙呢?他有没有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开窗看看这窗外的白梅?
顾珠看着那紧闭的门窗,忽地踯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