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府话都说到这里,为难的很,顾家族长顾成泷自然也听出宋知府话里的意思,他不想惹事,从中劝道:“宋知府放心,我五叔只是性子太急了些,毕竟岁锦那孩子从小到大,他是亲自带大,从小半点苦头也没有吃过,你想想这天寒地冻的,被强人掳了去,得多害怕啊!那孩子胆儿小,当年在长安落水后,足足大半年才停了药,身子骨弱着呢,这两个时辰过去了人却还没有找到,哪个做父母的能不心急?”

宋知府点点头,苦笑道:“很是很是,这样吧,本府再多派些人手,家家户户都检查一遍,再请扬州所有镖局一块儿上山寻找,一寸寸地掘地三尺!五爷,您说这样可还行?如此也不必麻烦淮南节度使吴大人了啊。”

宋知府卑微地祈求着一个品级都没有的世家老爷,跟顾家族长顾成泷统一了战线,眼见一向好说话的顾五爷冷眼沉默地看来,正不知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就突然听见尉迟家的三姑六婆们叫嚷了起来。

“你说得轻巧!丢的不是你家的儿子,自然是还有心情跟五爷讨价还价!”

“五爷,既然您能请得动吴大人,那我们尉迟家同您一起去,朝廷要是怪罪下来,我们尉迟家一定上书给陛下,陛下定然是能够理解的!”

“是啊是啊,事不宜迟,也不知道小沅如何了,天杀的贼人啊!五爷,速速去请吴大人吧!”

尉迟家的姑婆们叫嚷完毕,簇着顾家五爷往外走,年事已高的尉迟家老爷更是抹着泪跟顾五爷作揖,连连保证说:“劲臣快快去办吧!我们尉迟家可就这么一个独苗,若是、若是没了,我真是无颜面九泉之下的兄弟一家了呜呜呜。”

菜市场一般的府衙□□,这些世家子弟想来就来,想走也就走了,宋知府担惊受怕地看着顾五爷连带尉迟家都去请城外吴大人进城搜人,待人都走光了,便狠狠一跺脚,‘哎呀哎呀’地来回踱步。

精瘦的师爷从幕后走到宋知府的身边,从容笑道:“大人何必如此惊慌?”

宋知府脸色极差,一脚踹翻了方才顾五爷坐过的椅子,再砸了桌上的古董花瓶,怒声道:“你在后面敢说没听见那群老爷太太们说的什么?就差没指着本府的鼻子骂废物了!那顾劲臣想要去找淮南节度使寻儿子,那就找去吧!反正本府绝不允许外地的官兵在我扬州的地界舞刀弄枪!老子不开城门!”

师爷却是轻轻笑了笑,一边顺了顺胡须,一边摇头,说:“大人何不顺其自然呢?”

宋知府身形微微一顿,方才暴躁狂怒的模样又收敛了起来,转身震了震官服衣摆,坐在椅子上,眸色动了动,思索片刻,略有疑惑道:“师爷的意思是,本府就是做个顺水人情,也不碍事?上头不会有什么意见?相爷不会责怪?”

师爷点了点头,给宋知府倒了一杯茶,慢条斯理地幽幽道:“大人尽管顺着这些老爷太太们的意思来便是,只是将这件事情的始末书成折子,快马送到陛下的内阁里去。”

“这是,让本府把责任都推到顾劲臣的身上去?”宋知府觉着有些不妥,“这顾劲臣再无法无天,本府在他苦苦寻觅小侯爷的时候留这么一手,着实有些难看了。再说,长公主对这顾劲臣是十分的在意,历朝历代的驸马都没有像顾劲臣这般被公主死乞白赖地强嫁过来,长公主要是知道本府办事不利,既没找到小侯爷,还在背后说她驸马的坏话,那岂不是……”

“非也非也。”师爷忽地压低声音,“大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先不说长公主与陛下姐弟情深,光是小侯爷乃是卷进相爷府之事遇难这一件事,便足够让陛下不会为难大人,小侯爷若是没能回来,整个顾家,都要找相爷府要个说法,陛下还要从中周旋,大人在中间算不得什么。小侯爷若是回来了,相爷府与扬州诸多世家便相安无事,便是大人你配合吴大人救人有功,相爷会记得大人的好的。总之,正反都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