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付竞参加工作后第三年,他们就没再联系过,生活还在继续,付竞有要孝敬的父亲,他也有要尊敬的父母。
无休止的相亲,数不清的招数,有几次连药都敢给他下。他是好脾气,但不是没底线,从一开始,他就跟她们讲清楚了,他给她们想要的,她们保留分寸不逾越。可总有不合作的,逼迫得他连表面上的伪装也忍不下去了,他厌倦了那种生活,他不想成为时钟上的指针。每隔几年,他都会忍不住来这边瞧瞧。
他召集能够联系到旧同学来参加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组办的同学聚会,他想见的人没跟他在一届,能联系到那个人的人,来了也不想理他。
果然是自作孽不可活,他除了一个人端着酒杯站在人群里兀自苦笑外,只能奢求时间过得再快一点。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就是十年。
付竞的父亲去世了,赵赫主动打电话告诉他的。
傻小子倒坟堆上喝了好几天,喝了睡,睡了喝,连比命都重要的工作都辞了。
住院再醒来,付竞就堕落了。
脸不洗,胡子不刮,浑身臭烘烘的,废尸似的把自己封闭在家,没人再能提起他的精神。
这一路走来,他每一步脚印都沾满了泥土和血汗,而那些苦苦追寻的高不可攀的东西,仿佛就这么随着一个老人的消逝,尽数湮灭成灰。
一个人,是可以救另一个人的。
再相聚,他见到付竞的第一眼,差点没哭出来。
他穿着他从前常穿的西装,他喷了他曾经习惯用的香水,他给他递了一颗糖,冲他笑,他依旧叫他林学长。
他紧张时,手仍旧会不停的动作,他剥着橙子,嘴里稀里糊涂念着一堆暗示他的话,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可爱。
付竞拒绝他的那一刻,他确实是被吓到了,尽管知道是因为吃醋,他也仍旧被那张粗糙凶厉的脸给刺了一下。
就像他曾经试图靠近,他惊慌失措的推开他一样。那是一种自我防卫的姿势,那是一种不信任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