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无人的深夜里适合思考,人在这时候很容易想清楚一些事。
比如浪漫只是理想,爱情不是全部,阶级有差,分离才是人生常态。
付竞下车后,看着他爹光着精瘦糙黑的膀子,蹲在小三轮边儿上,叼着旱烟杆子,等在乡道车站牌处,远远冲他招手叫他的名字,骄傲的仰望。
他再也忍不住,大步跑过去抱着他爹,在人潮拥挤的车站门口,放声大哭。
他爹笑呵呵的搂着他,替他抹眼泪,说怎么一年没见,还成爱哭包了?
付竞没回,只扯着嗓子大哭。
他爹说,他背心脏了,又脏又臭,让他赶紧脱下来扔了吧,他要去集上给他儿子买件儿新衣裳。
付竞搂紧了他爹,大声哭着说,他下次回学校要坐飞机。
他爹大手一挥,说没问题,像他家付竞这么优秀的人,别说坐飞机了,坐火箭都行。
付竞又开始哭。
他爹拍着他的背,说,没事,爹有小三轮儿,爹开车送你去机场。
林绪没做错什么,取舍有度,他是个很理智的人,付竞也没做错什么,命运这种事谁都无法掌控,以后再联系,彼此又重回了当初客套疏离的语气,聊与不聊,也就那么回事,电话号码淹没在通讯录,拨打或者不拨打,也早就无所谓了。
……
“都过去了。”
被捻灭的烟头还在付竞指间飘着烟,林绪坐在他的后面,伸手抚上他的后颈安慰。
厚实平坦的掌心,和从前一样温暖有力,再没任何抵触的心理,付竞的头很配合的低了低,林绪替他擦掉眼角的微湿,还有掉落挂在下巴青茬上的烟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