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千棠的视线落在远处的街道上,他轻声说:“别叫师兄了。”
这句话的尾音被疾奔而去的快马扫落在了风里,乔青青手足无措地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直到他彻底消失在长街的尽头。
乔青青心里莫名一阵凄凉,从小路千棠就让着她,从来没跟她说过半句重话,连个难看的神色都不曾对她摆过。
而刚刚路千棠那个凉意刺骨的眼神像极了一个陌生人。
少女心思天真纯粹,没被难言的痛楚折损过,不知道人的那颗心动辄就会凉透了,让人只好把仅剩的自尊严丝合缝地藏好了,不敢轻易回头去想去看,光是劝慰自己对往事释怀就已经筋疲力竭了,怎么还能瞬时便待故人如往昔呢。
乔青青没想那么多,只是很难过地想,我们待在一起可有十多年了,怎么说不认识就不认识了呢。
乔青青垂头丧气地回了客栈,还没走到房门口就看见她爹双手搭在门前的栏杆上,面无表情地看向大堂里进进出出的群客。
乔青青紧走了两步靠过去,说:“爹!我刚刚看见师兄了!”
乔承孟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嗯了一声。
乔青青心里难过,原地跺了跺脚,说话间都要带了哭腔:“我就说跟他解释清楚!这下好了,他都不愿意多跟我说话!”
乔青青说着又去扯乔承孟的胳膊,求道:“爹,你让我去跟他说说吧,当时说走就走,他肯定难过死了,郢皋到处都是吃人的地方,就撂下他一个人,他……”
乔承孟余光一瞥,乔青青顿时闭了嘴,手也收了回来,规规矩矩地站着,就是眼睛里还泪光闪闪的。
乔承孟轻飘飘地开口:“该知道的时候,他自然会知道的——他要是离了别人就一味垂头丧气,你今日就见不到他了。”
乔青青一时愤懑,回嘴道:“明明有别的办法,何苦要逼着他往上爬!他若是爬不上去,你就任他摔死吗!他是人,又不是骡子马!”
也不等乔承孟拿眼神刮她,乔青青就摔门进了屋,又生气又难过,还免不了觉得委屈,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
那厢的路千棠也没好过多少,魂不守舍地回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