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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你的。”罗翔把贾宝玉一张大胖脸推出蚊帐,抬起脚丫臭跑刘宏,自个儿盘算朱珠事件的后遗症——雷履平快死了。

朱珠的家人都在江城,父亲老朱虽然是普通工人但有乱世枭雄的天赋,文革期间借东风起家,靠打砸抢当上革委会主任,拨乱反正后入狱八年。几年前老朱刑满释放,默默无闻了一段时间趁计划经济到市场经济的转轨又再次冒头,先是用关系户批条子倒买倒卖紧俏物资,后又涉足制造业,现在已经身家过百万,有一家生产模具的厂子。

老朱本来可以成为更出类拔萃的人物,但匹夫一怒毁了他全部人生。老朱见到女儿惨死的惨样当场昏厥,最迟明天下午就会带人绑架雷履平,然后在市郊孔家营的仓库里严刑拷打,把小雷折磨得五体不全。三天后,可怜的学生在警察解救时误中流弹一命呜呼,老朱虽然有人说清,还是被判了十年。

罗翔不想看到这个玉石俱焚的结局。雷履平虽然有罪,但罪不及死;老朱更令人叹息,以他的能耐应有大作为,十几年后出现在《福布斯富豪榜》也未可知……梦不到一切的罗翔不知道朱华东进监狱没多久就病死!

第二天,罗翔骑着一辆二八圈的永久出现在孔家营。

一天前梦境里的孔家营和现在完全不一样,号称都城交响乐的oa艺术造城雄踞于此,哪像罗翔眼前土坯房和砖瓦矮楼混杂,三轮车和拖拉机共存。

罗翔的运气很好,才问第三个村民就打听到“实力模具厂”的仓库所在地,七拐八拐骑车过去。一眼看见砖瓦平房外停着一辆小货车,但库房门紧闭。

罗翔停放好自行车,手指哆哆嗦嗦摸出一支香烟点上,踌躇良久才踏灭了烟头,一步一犹豫地走到门前,拳头“哐哐哐”敲响木门。里面长时间无声无息,横下一条心的罗翔也不含糊,用脚踢踹大门,大有不开门不罢脚之意。

一分钟后,门被打开一条缝,一个络腮胡的大汉凶神恶煞的叫道:“小兔崽子,找死呢?”

“我找朱华东,他改名叫死呢?”罗翔不耐烦的说道。

大汉楞了楞,张嘴大骂:“你他妈的……”

“老暴,谁?”仓库里有个男人大声问道。

络腮胡伸头朝外左右看看,一把拽了罗翔进门,“哐啷”锁门,推攘他向里走,“大哥莫名其妙的毛头小子一个!”

罗翔被推得踉跄向前,勉强站稳就朝四处张望,这是一间被五层板隔出的小房间,右边一扇小门走出三个人,领头的中年男人阴沉着脸,他就是朱珠的老爸朱华东。

朱华东有一个宽广无比的额头,乌黑的头发异乎寻常浓密,乱糟糟的好似梳子从未在上面光临过。他的鼻子宽大,又短又方。

朱华东在罗翔面前站住,盯着他不说话。那张狭窄的脸上长着一双细小又深陷的眼睛,射出犷野忧郁的目光,使所有见到的人不禁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