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编辑先生,
不得不说,您在八月刊上针对该地区近期发生的杀戮事件的小篇幅专题报道让我感到震惊。显然行凶者是极为聪明、狡猾且影响力很大的人。
他让贵刊的全部读者感到了真实的危险,也许贵刊的许多作者也同样感受到了,我建议您严谨对待他和他的作为。
愿上帝保佑我们所有人。
此致,
一位热心的市民”
“匿名信……有意思……”布兰迪将信纸放回原位,想,“一封没有在信封的限制下遭受折叠的匿名信,也许我可以直接确定,这封信就是出自凶手本人。
其实从上面的措辞也多少可以确定这点,写这封信的人毫不掩饰地夸耀凶手‘极为聪明、狡猾且影响力很大’,这和他在行凶现场留下线索的嚣张行为两相印证。
嗯,他还说这能让刊物的读者和作者都感受到真实的危险,有意思,他这是在威胁?还是在隐藏自己的恐惧?也许他是个自大的疯子,但并不是白痴,他犯下的案子如果获得了一定的知名度,造成了一定的社会影响,引起司法机关的注意,那他的好日子可就到头了,随便一个治安官带着几个饭桶警察都可以把他绳之以法。”
“看来你并不勇敢啊,疯子先生。”嘲弄地为自己的目标下了定论,布兰迪掌灯往里面的隔间走去。
如果说外面的隔间更近似于一间书房,那么里面的隔间则更近似于一个工作间,从直观的第一感受来讲,二者之间的区别在于,里面的隔间散发的血腥味更浓郁,也更新鲜。
而这血腥味的源头,是一具钉在十字架上的,解剖了一半的尸体。
尸体的头颅被随意地搁置在地上,从脖颈处稀烂的断口来看,切割的手法非常粗暴;尸体的手臂关节虽然被钉在十字架上,但是姿态扭曲痉挛,显然生前经受了极端非人的折磨;尸体的腹部被剖开,一些内脏从里面溢出,而一些器官则摆放在旁边的长桌上,不过,无论是拿出来的器官还是没取出来的器官,其颜色已经偏向暗沉,显然这一切发生在尸体的头颅被砍掉之前。
“我tm……”
如果不是多少已经经受了血与火的历练,布兰迪这会儿估计已经当场吐到晕过去了,虽然严格来讲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这个场景,但是,作为一个真实的人直面这一切确实还是第一次,不过,哪怕是经历比布兰迪丰富太多的亚瑟,看见这个场景想必也不会有多好受。
“这个该死的疯子……”忍住胃部的翻江倒海,布兰迪心想,“我已经想象不到他到底以这种手段杀了多少人了,不过,显然此人并非外科医生,无论是用刀的手法还是取出内脏的方式都粗暴至极,应该说,比起外科医生,用屠夫这个词来形容他更合适……那么现在,3,2,1!”
心中倒数完毕,布兰迪突然一记转身后摆拳抡圆了往身后砸过去,不过,拳头并没有感受到预料中的击打感,布兰迪转过头来,正预仔细看时,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只阴毒的拳头,一拳砸中他的面门。
仓促之间,布兰迪来不及闪避,这一拳算是挨了个结结实实,他眼前一黑,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屁股坐在满是粘稠血液的地上。
恍惚间,他听见对方近乎呓语的声音:
“你是来抓我的吗?”
“还是说这一切都是个令人不快的惊喜……或者二者都有?”
“也许这就是个令人不快的惊喜,即使你知道我在这,即使你知道我会偷袭你。到底是哪个?”
“嗤——”
火柴划着的声音,带来微弱的光芒,光芒缓缓移动,点燃了某个东西,于是很快,光芒逐渐扩大,照亮了被点燃的油灯,也照亮了提着油灯的那个男人。
这是一个留着精致胡须、梳着整齐中分、发际线有些后移的男人,他穿着黑色的西服马甲和西服裤子,白色的法式衬衣上系着红色的领结,如果按照一百多年后的审美,他的打扮活像个酒吧的小酒保,不过无论是在1899年还是在21世纪,这种打扮的人都应该是体面人,怎么看都很难把他和血腥炼狱联系在一起。
“你应该好好想想……”男人开口了,压抑着亢奋、残忍和癫狂,尽量平淡地说,“想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现在,我不打算骗你……等下会很不舒服,也一点都不好玩……我的意思是,对我而言很好玩,但是对你而言就不是好事了……”
说着,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刀,手指试着锋刃,压抑的情绪逐渐释放。
“该死……明明早有预料,却还是被摆了一道……”布兰迪极力想支撑起身体,但是刚才那一拳着实不好受,他挣扎了半天,却也只能看着那个持刀的变态步步逼近。
随便什么,赶紧快阻止他啊!
布兰迪心里发出这样的呐喊,来这个世界一年有余,他从未如现在这般感受到极端的恐惧,这是真实的死亡正在逼近。
突然,他觉得自己的右手摸到了什么东西,他想也没想,抓起那个东西就扔向了那人。
一颗剃光了头发的头颅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和男人的脑袋撞在一起。
“呃!”
闷哼一声,男人被砸得趔趄几步,如果没有墙壁,这一下绝对能把他砸倒在地。
待他稳住身形,正想再次直视那个胆敢反抗他的猎物时,一记重拳已经砸在了他的脸上。
男人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仿佛被铁锤砸中,本就精神有些错乱的脑子在这一下后仿佛真成了一堆浆糊,现在,感觉天旋地转的人变成他了,风水轮流转,往往就是这么快。
“王八蛋……”
布兰迪揉了揉有些疼痛的鼻梁,还好,这个货阴损是阴损,但是身体素质着实不行,这一拳虽然打得他有些流鼻血,好在鼻梁没有断。
布兰迪走到昏迷不醒的男人身旁,突然狠狠一脚踹在这人脸上,然后冲着那张已经肿成猪头的脸啐了口痰,骂道:“该死的疯子,差点着了你狗日的道,阴沟里翻船。”
如果不是瓦伦丁那里还有1000美元等着他赚,布兰迪甚至想直接动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践行一下所谓的“私法正义”,尽管他知道自己一定会在行刑中途吐出来,但这口恶气,可没那么容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