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我现在操心的事情。”郝仁万户答道,“我们不能没有准备的一路前往几千里之外,虽然沿途之上有蒙古大汗的命令,当地蒙古各部不会阻止,但是这一路之上得有准备。得有人在冬天现行出发才行……”
经过上一次的西征,郝仁万户对于万里远征已经有了足够的认识。上一次跟着他出动的全部是年轻的府兵,大家驱赶着牛羊。那些跑的不快的牲口就先被杀掉,加上被征服的部落也能提供一定的补给,虽然辛苦,却还是能抵达目的地。
“我等此行,队伍里面有大量老弱妇孺,行军速度绝不可能很快。更需要大量的前期准备。北上的道路上必须囤积足够的粮食,还有水源。上次我们有许多时候我们是靠喝马奶才渡过难关,现在这几十万人口,后勤压力更大。光是水源就很麻烦。”郝仁讲完之后,心中颇为懊恼。
身为蒙古人,郝仁从蒙古这边知道的是蒙古军在中亚地区是如何灭国数十,屠城无算。让蒙古认积累了多少的财富。在中亚的征战是用鲜花与黄金堆砌的每一天。然而大宋的报纸对此的描述就完全不同,‘蒙古人在入侵中亚的时候不仅杀人、屠城、抢掠,更彻底破坏了中亚的水利系统。让中亚千年的积累毁于一旦,从此这里就变成了干渴的世界。雨季的时候洪水肆虐,旱季的时候干渴无比。由绿洲城市组成的珍珠链般的丝绸之路变成了沙漠之路荒野之路,顽强存活的秃鹰和胡狼注视着每一个移动的人类,等待他们干渴饥饿而死,然后去啃食人类的尸体……’
虽然郝仁万户对这些有明显倾向性的描述非常不满,但是他不得不承认一件事,上次的西征之旅,水源的确是最大的问题。几十万人短期内的行军对于水源的需求又是那么大。不仅是在西征时候水源是个大问题,甚至在不缺水的江南战争中,蒙古军也对于如何获取干净的饮用水而烦恼。
蒋广投上次参加了西征的全过程,当然知道西征的艰苦。见别人都不吭声,蒋广投自告奋勇,“王爷,末将愿意请命前往联络以前窝阔台汗国与察合台汗国那段道路。”
“嗯。”郝仁对于蒋广投还算是满意,这个人虽然斤斤计较,但是整体上还算可以。但是只靠这么一个汉人将官也不行,郝仁看向蒙古副将巴铁尔,“巴铁尔,你和蒋广投一起去。”
巴铁尔没有答应,而是问道:“王爷,大汗不是封了原本属于窝阔台汗国的一块草场给你了么。现在大汗可否说过这块草场的归属。”
“那片草场现在已经被我们安排了不少部落。”
“那又如何,那草场本就是王爷的。他们还真的敢私吞不成?”
郝仁听了这话之后忍不住苦笑,他不是没有考虑过这片草场。但是仔细考虑过之后,郝仁觉得与其废了大力气控制这片草场,还不如干脆用交易的办法与沿途的蒙古部落合作。争夺草场是个非常残酷而且耗时间的手段,宣布对某块草场的所有权,大概是未谋其利先受其害的典范。郝仁万户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敌人。
郝仁将自己的想法对众将讲了,然而众将却明显不支持郝仁的看法。巴铁尔自傲地说道:“我等西征之时,何曾害怕过任何人。别说几个部落,就是察合台汗国与窝阔台汗国又能如何。不照样被我们打的落花流水。”
有蒙古将领在前面,蒋广投也跟着应和道:“没错。王爷,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我们此次西征走的还是旧路,有何害怕。”
郝仁不快地答道:“上次西征的时候我们是两万人,这次是几十万人。这怎么叫一回生二回熟,我们明显是第一次带这么多人向西。”
这话从唯物主义的角度来看,的确是正确的判断。但是唯物主义这玩意与人类的本性大大抵触,人类有着认知自我的本能,对于人类本身,这是不可或缺的本能反应。然而这种本能一旦遇到社会层面,就很容易成为以自己为核心来看待世界。在大宋,这是学社的课程之一,在蒙古可没有这样的系统教育。郝仁手下的众将们认为‘有枪就是草头王’,根本不在乎那些曾经的手下败将能翻起什么浪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