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还有不足为外人道的微妙之处是,岩成友通并未抵死反抗更没有弄出什么切腹的举动,而是老老实实当了俘虏。其中的寓意,有识之士自然能够明白。

这时节,可没有什么“官方媒体”之流的东西存在,各势力在对外宣传时,自然是拼了老命自卖自夸,极尽所能突出本家的贡献,顺带暗地贬低其他盟友的作用。

幕府方重点突出了将军大人亲临一线指挥的作用,身为在场地位最高的人只要站在那里充当个吉祥物就能分去不少功劳,不过细川、伊势等人的奋战却有些被忽略。

三好义继那一方则是有主场优势的地利,论取下首级的数量和质量,他的部队都是遥遥领先的。这令远近舆论对他的看法略有改观,由“暗弱”升到了“有勇无谋”。

松永久秀自己没出来争取什么,能击退三人众就是他最大的利益所在。不过也少不了找些人替他儿子松永久通吹捧造势,这“利用舆论”方面,他可比足利义昭和三好义继熟练多了。

包括闻讯赶来支援的池田胜正、伊丹亲兴、和田惟政这一票大小势力,虽然都没到过主战场,却也取得了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各自有几十首级的斩获。

然则,敌方的名将岩成友通,却是实打实被织田家的人擒获,任别家吹得天花乱坠,也没法抹去这份功劳。平手汎秀根本不需要说些什么,自然有人替他把名声传扬出去。

连京都的小乞丐,也都知道“三好输给了联军,平手抓住了岩成”的新闻。

这也是近畿各处的酒屋里,在永禄十年春季,被谈论得最多的话题。

生活在京都的町民,多少见过些世面,听闻这条消息,也不由得纷纷感慨,日本的天终究是要变了。

不久之前——也就是四五年左右,三好长庆生前,三好家一直是公认的天下第一强力大名,而且优势看起来难以撼动,足利、细川、畠山、六角这一大群显赫的姓氏加在一起依然奈何不了他们。

而岩成友通,在这家天下第一强力大名中,是可以排到第十位左右的实权武士,在外姓家臣中则稳进前五。

能够生擒此人,押为俘虏,自然是光耀家门的勋绩。天下数十万终日奔波的贫寒武士,岂能不歆羡乃至嫉妒呢?

不过,当传出“此战背后乃有稀世智将平手汎秀的影子”这个传言之后,原来颇有些不服气的酒鬼们,却纷纷露出“理当如此”的表情。

连“东海第一弓取”的今川治部大辅,也不免要吃上平手汎秀的亏,以至于军败身死,那“三好三人众”虽然也有些名气,但比起今川治部来又如何?

这背后又产生了另一个问题:平手汎秀已经这么厉害了,那后面站着的织田信长又是什么人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