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河,玄龙船上。
“人老心肠软,咱见不得血脉相残。”
“要知道,藩王都是你亲叔叔,流淌着咱朱家的血。”
“雄英要削藩,爷爷不反对,等咱不在了,你再和标儿一同策动。”
老朱无限唏嘘说着,朱雄英默然点头。
老朱今天忽犯眼疾,但不妨碍他观天下的眼光——高瞻远瞩。
今天大殿之上,朱尚炳信誓旦旦,说父亲阿爽进京讨公道。
身为父亲的阿樉,如果对朝廷忠心耿耿,朱尚炳作为儿子,压根没底气说那种话!
平日的种种作为,也能看出藩王各自有算盘,未必会安分守己戍边、心甘情愿报效朝廷。
朱雄英还是王怀时曾测算,朱允炆登基,有藩王造反成功。
如果其他叔叔精忠报国,不干坐山观虎斗的事,一两个藩王,即使骁勇善战如朱老四,也翻不起波澜。
袖手旁观内斗,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怕老朱和阿标都百年之后,北境——包括西北帖木儿、北疆蒙元、东北建真——来犯,藩王也作壁上观,甚至引狼入室。
如果朱允炆掌权,那大明就完犊子了!
标儿有仁君品质,他在,朱家血脉会最大保全。
雄英刚勇果决,掌天下兵在手中,是大明希望所在。
老朱知道,这大孙子雄英,如果训练陆战队和特战队,是为了出海。
后来训练的东风营和大明龙骑,纯粹是加强朝廷的实力。
靠藩王,不如靠朝廷!
未来的形势,他无疑是心知肚明的。
朱雄英确实明白,而且知道,六年之内,老朱至少是健在的。
只要老朱健在,外敌不犯,藩王就只能在边境凉快呆着。
六年之后,东风营和大明龙骑,还有陆战队和特战队,已成气候,将是朝廷的两把利剑。
外可以征战天下,内可以震慑四方。
即使老朱百年,即使阿标天年不永,敢造反的藩王,都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接住这两把利剑的锋芒。
至于老朱心心念念的宗亲血脉,人畜无害的话,留着性命又如何?
需要杀的时候,出手绝不会手软。
撕逼,就该有撕逼的样子。
像朱允炆那个傻缺,都和朱老四撕破脸了,还要死要面子——“勿让朕背负杀叔之名”。
简直脑残加狗血。
“允炆本质上是个好孩子,即使犯了错,念在是你亲弟,能放过就放过。”
老朱想起早朝时,朱雄英目光多次凝视朱允炆,心中一动,徐徐开口。
雄英这孙子,凡事成竹在胸,不会放空箭,他的注目,必定事出有因。
甚至朱允炆和摩教有了瓜葛,老朱也不会惊讶。
毕竟那孩子心智软,容易受外界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