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身为六皇子的白渊双手合十,带动手腕上的一串儿念珠“哗哗”响了响,然后道:“老施主,我府邸从来吃斋,你不介意吧?”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犹如一把刀插入了华孤鸿心底。

这位保家卫国,于战场厮杀浴血的老将军心底痛呼一声,“这小子,怎么还是这样?”

他老眼清亮而凛然地盯着白渊,道:“殿下,叫我老施主?”

白渊却忽地一挥手道:“外公,请。”

华孤鸿愣了下,觑眼看着他,实在不知道自家外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怎么又突然改口了。

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白渊道:“我每日祭拜白玉如来,焚香沐浴,诵经拜佛,虽在闹市,却犹如隐居,身虽未出家,心却已出世,所以母妃对我而言却是女施主,外公对我而言便是老施主。”

华孤鸿听得头大。

敢情外孙这“佛瘾”还没消……

他心底忽地生出一种“要不,挥兵南下,让十万铁骑踏向南国,灭了那四百八十四佛寺”的冲动。

但他和华妃一样,极其善于在眼前这个外孙身上挑优点。

很快,他想到这外孙居然还叫了他“外公”,而从前是不叫的,这就又开心起来,心底暗暗道:“渊儿比之以前已经有了巨大的进步,这就很好了!

一口吞不下一个胖子,慢慢来,慢慢来便是了……”

于是,他也不生气了,笑呵呵地入座,然后问:“那你第二声为何又叫我外公?”

白渊坐在他身侧,然后微微仰头,开始娓娓道来。

“今年年初,深冬腊月,我曾去荒山,意图以这入世之身合了出世之心,从今长伴青灯古佛,再不问世事繁琐,然而……我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