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律说的没错,江原的确醒着,他准确到连江原是断断续续的那种醒都知道。
原来他的不安稳,易惊扰,不是环境不是药品,只是因为心上挂着一个人。
林望告诉他顾律的手术很成功,手上的伤修复好了,没事的,他以后可以陪你一起复健的。
林望确定他是这么告诉了江原的,就在他睡前。
说到第二遍的时候,林望以为他是睡得迷糊,没有听得清。
可当江原第四次再用同样的,小心又担心的眼神问起林望顾律在哪里,手术好不好时,林望僵住了。
林望很快回忆起来,江原脑子里惦记着的似乎只有顾律的伤,每次都是突然间睁开眼睛醒过来,到了体力十分撑不住时再被迫落下眼皮。
医院的精神科医生来了一批什么也没研究出来,倒是里里外外把江原折腾得发脾气,看到谁也不肯说话。
许慕请来的脑科医生也是连夜飞过来的,听说是私人关系,紧赶着过来,但一样被拒在门外。没有别的说辞,江原抗拒离开房间离开床一步,该做的检测做不了,该沟通的也全不配合,突然之间就像变了个人,焦躁任性,脾气很坏,柜子上的水壶和水杯早就被他扫在地上碎了不知多少次,没人敢在上面放任何东西。
梁纪教训了他几句,索性连梁纪都再也不理,深深让他寒了把心。
深夜里整条走廊灯火通明,只有江原的房间里有几盏台灯,还离他很远。
手上的麻和痛让江原一闭上眼睛就能脑补出一整个蚂蚁洞里的蚂蚁都在咬食他腕上的神经和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