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纪微微收紧了江原的手,将他的衬衫袖口卷起了些,一条完整的手臂被缝缝补补,留下一条丑陋新鲜的疤,他把这条疤移到江原的眼前,颤着声问“你对得起谁啊?”
这一声,让许慕蓦地攥紧了手指。
他无儿无女,是不想有污浊的血脉,他不该再繁衍这样的罪恶。
但江原不一样,江原该叫一声叔叔的人,是他,该当好一个叔叔的人也是他。
他只能在这个灰暗的角落里担那个名,梁纪的心血,梁纪的付出感情和关心,早已超过他千倍万倍,他这一秒,竟没有资格上前说上一句话。
“我对不起你。”江原蹲在他身旁“我对不起你,只有你。”
“我会努力的活着,会好起来,我一直知道总有一天每个人都会死,我不知道为什么我那么不想活着,可是现在我每天都在努力的活着,努力让自己晚点死,努力少忘记一点东西,也许我会做不到,那你能不能相信我,我是真的在努力。”
“相信我,好吗?”
梁纪甩开他的手,声音还是那么冷“我不能信你,你已经不值得我信任,不然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不是吗?”
“那你就相信我。”顾律沿着椅子,晃荡着走过来,他把江原从地上拽了起来就没松手,随着手上那一股力气渐渐下沉,江原几乎倒抽一口凉气。
“我值得。”
半晌,梁纪注视着顾律双膝跪地,他紧紧攥着江原,神情异常平静。
顾正中震惊过后跟许慕都立即要去扶他,他为起,梁纪也未避开顾律这一跪。
“小海你起来啊”江原哑然失声
梁纪站了起来,他喝的也很多,撑着桌子看他们两个人,两个年轻的人,即使是顾律跪在这里,他依然能觉得是江原太不争气。
他太容易原谅一个人,也太容易宽容。今天顾律这一跪,受不受得起,梁纪都得受着。不为一口气,而是要让他记得,为什么要跪,为谁跪。
他不想总是要在某个夜里心急如焚,急奔而来,看到的又总是奄奄一息生不如死的江原,没有人能理解这种心情,他这辈子不会再有自己的孩子了,江原是唯一的一个,原以为不是亲生,愁也愁不到哪里去,没想到这一生所有的最痛最苦,竟都是在这个野生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