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这么晚走去哪里,你不是住在上面的吗?”
江原握着茶叶罐,脸上肌肉动了动,局促的笑了笑,嚅嗫不清道“要去找家人啊。”
“哦,去看望家人啊”门卫老叔转身从箱子里拿了罐八宝粥,不容他拒绝的塞给他“你们这些有钱人吃的不好吗,看你瘦的”
也许这八宝粥对这个门卫来说已经是非常好吃的东西了,他塞过去见江原低头皱了皱眉才想起来人家不一定看得上,可又不能拿回来,故而又带着些羞恼道“可不许扔了,快去找家里人吧”
江原拿着那罐八宝粥,还有空掉的茶叶罐,慢慢走到看不见小区大门的路边。
路边没有什么光,当紧的事情是要把骨灰存起来,他随便找了个路牙坐下,把八宝粥搁在腿上,去掏自己的口袋。
掏着掏着,江原的手越来越僵,心口越来越凉,他缓缓把空荡荡的五指伸出来,漆黑的夜色里手心几乎是空无一物,除了一星点黑灰色痕迹尚能证明她确实存在过的。
他的口袋里哪还有什么骨灰,那毛衣,明明连风都挡不住。
江原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就那么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寒意布满全身他也无所察觉。
思维停滞,时间静止,风不断吹打他的发,扫过他的面颊与完全失神的眼睛,终于,北风夹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呜咽,脆弱的掉落在这片黑暗里。
这个人,无意识的咬着唇,在那歇斯底里的痛苦中闭上眼睛咬紧牙关,好像这样就能阻止那崩溃的蔓延,就能关上会倾泻而出的疼痛,就能让一切无法宣之于口的悲伤和绝望都在四肢百骸的毛细血管中稀释成功。
他睁着没有焦距的眼睛,仿佛仅仅是转动头也叫他像年久失修的机械般费力艰难,他望着那来时的路,望着北风,他迟缓的起身,那茶叶罐子和八宝粥一同跌去了地面,八宝粥滚的老远,撞在路牙上,他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去捡。
他碰到那长圆的罐头时,寂静无声的夜里,有两道雪白如电的远光灯将整个路段照的通明,江原下意识的向马路中间跨了一步,那灯光立即来回切换,连同喇叭一起开始警鸣。
江原却充耳不闻,那光是如此强烈,照出整个人纤瘦迷惘的身影,而他像个失聪又失声的盲人,垂头自顾自的握着八宝粥,注视着脚底尚未捡起的茶叶罐,眉间一阵轻松。
如果是这样,也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个收藏就让我这么飘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