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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特却也没当回事,根本没想着复国之类,再者复国也轮不到他,自己还有一堆亲戚流亡在外呢。

他既与滕叔羽相熟,又知道适是墨家,便接话道:“人的心思,难道是可以改变的吗?我若为君,必要亲自耕种。所谓士有当年而不耕者,则天下或受其饥矣。女有当年而不绩者,则天下或受其寒矣。”

适哈哈大笑,没说什么。他信不过承诺,也信不过一时的感悟,如今怎么说都无所谓,将来肯定是要想办法约束的。这么想自然好,到时候不这么想了,也会想办法逼着他不得不这么想。

简短的对话之后,姬特问滕叔羽道:“今日来所为何事?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本该沽些酸酒,买个麦饼,只可惜秋日未到,佣我者不曾给我佣耕钱,见谅。”

他手中真的是没什么钱,秋天还没到,吃饭什么的也都在主家吃,类似于长工。原来还需要做舂粟米之类的活,以得一些快钱。

适便出了些私钱,请了姬特、滕叔羽等人前往墨家的食铺,随便点了一些麦饼淡酒还有一小盘盐水煮过的花生,以及几根用火烧过后伴上盐砸碎的辣椒靡。

几口麦饼下肚,适发觉姬特早已经没有了什么贵族气质,吃饭的时候狼吞虎咽,只用来喝菜羹的筷子也用的熟练并无滞涩。

吞咽了一会儿,适便道:“今日来,只是想问问,你可愿意前往沛县求学?”

姬特一愣神,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也听说过墨家对于平等尚贤的说辞,这就产生了极为有趣的效果。

理论上他是贵族。

但实际上他混的凄惨,父亲死在守城战中,而且自己又非嫡子一支,真正的大宗都已经逃亡。

自己被人接济,靠力气吃饭,滕国已亡,自己这旁支贵族的身份也就不值钱。

实际上他算不上正统的贵族,理论上正统的贵族那得是宁可饿死,也绝不会去给人佣耕做这种事维持生计,再者他连一柄剑都没有,可能有过也早就卖了。

所以适这样一说,他觉得有些奇怪,便问道:“我的才能并不足以称之为贤人。墨家眼光颇高,点评天下人物,听闻墨翟自认除非仲尼复生否则天下无人能与之相比……我倒不是不想求学,却不知道为何找我?”

适笑而不语,半晌问道:“你只说去还是不去。若去的话,食宿费用都由墨家来出。”

姬特心道这还是用想吗?我在这里与人佣耕,每日劳作辛苦,难道是我所愿意的吗?只不过不劳作就没有饭吃。如今你们管食宿,我为何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