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叹口气,钢铁表情柔和下来,“很久没见着她了吧?”
“可不呢,”让奒有些贪恋头上的触感,已经好久,好久好久,没有人这样摸过他的头了,他蹭了蹭,抬起头时又是一番笑容满面,“我妈她毕生致力于帮助非洲穷苦人民,上次见面还是过年,数数都大半年了,要不是血缘关系摆在那儿,我都怀疑我和非洲人民到底谁是她亲生的。”
和钢铁在办公室聊了会,拒绝了钢铁请他去吃饭的邀请,让奒出办公室时去食堂吃饭的学生们已经一批接一批地往回走了。
六中学生别的本事没有,但吃饭比谁都积极。
尤其在这种高一刚结束军训不久,大家都还停留在去晚了食堂都被高一那群兔崽子祸害完了的想法里,下课铃一响,学生就跟开了闸的水一样,拉都拉不回来。
让奒拿脚趾头想想都知道,这时候去食堂除了残羹冷饭他并不能获得其他任何东西,难道他还能希望那些恨不得吃垮食堂的混蛋们能从牙缝里留下点热菜?
好在除了食堂,六中还有校外的一条街,实在不济,学校小卖部也能凑合凑合。
可直到站在小卖部收银台边上,让奒拿着那个屏碎成渣渣的手机,嘴角抽了抽,恨不得当场去世。
收银是个妹子,比让奒还大点,彼时见到让奒的手机没崩住乐了,让奒经常来小卖部,妹子眼熟他,见他这副表情也猜到了下文,“要不你记个帐,下次给也成。”
让奒爱面子。
很爱。
从他不愿在任何人面前露出一点软弱就能看出来。
口袋里的现金并不够支付他拿的这些东西,手机坏了他也没办法叫人来帮忙,让奒只能硬着头皮,“我不……”
话没说完,一只瘦长的手从后面伸过来,让奒只来得及看到来人手腕上的白色卡西欧,便听到了收银台传来的机械女声——支付宝已到账273元。
让奒稍稍偏头,和来人自然垂下的眸子对了个正着。
少年是单眼皮,眼皮很薄,目光向下垂时有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风从门口灌进来,在逼仄的空间里窜了一阵,掀起少年额前的发,露出那张有些锋利又充满棱角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