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捂着嗡嗡作响的耳朵晕头转向,好不容易才听懂了主任说的话:
“你是不是对明余有骚扰行为?”
明明是中文,明明每一个字他都认识,合在一起时,他却听不懂了。
叶凡怔然地看向张明余,而他却避开目光,抱着自己的手臂蹲在沙发旁边,仿佛是这场闹剧中的无关人士。
他都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是怎么走出办公室的,只记得张明余从后面追上来,将他拉到偏僻的阳台上,痛哭流涕地下跪恳求。
张明余说,他的父母从小就是专制管理,他曾经被送去过治疗同性恋的诊所,现在因为父母工作去国外出差才又动了交男朋友的心思。
“均铭哥,我真的喜欢你,真的!”张明余带着哭腔紧紧抓住叶凡的袖子,膝盖在灰尘铺满的地上划出一条线:“但是我不想被送回诊所里,爸妈会把我关到死,我真的会死在里面的,哥,求求你了!”
叶凡最终答应了。
这是他的初恋,他也的确真正地爱过张明余,总不能看着他被送到人间炼狱里。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叶凡只能退学,可是刚回家就被他的父亲让保姆将行李砸了出去。
“叶家没你这种伤风败俗的东西。”
谁的家里没有严厉的长辈呢?叶凡的母亲早逝,父亲是市级官员,古板拘谨,说一不二。叶凡只有恭恭敬敬地朝着紧闭的家门跪下磕了一个头,再将散落一地的杂物装进背包里,只身离去。
叶凡孑然一身,全靠着身边的朋友才能找到一份还行的工作,勉强糊口养活自己。他对感情的初次尝试付出所有,也当真被剥夺所有,但是一切都该到此为止。爱意一旦被消磨殆尽,就不爱了。
所以当张明余再次找上门时,叶凡只是客气地避开他的拥抱,冷静地说道:“你不该在这里。”
“均铭哥,我知道我错了。”张明余紧紧扒着他的手不松开,腿脚都在颤抖:“我们复合好不好?我下定决心要摆脱父母的控制,然后和你在一起好好地过日子,可以吗?”
叶凡说不出话,竟然还有些好笑。张明余真的就是个懵懂无知的孩子,他曾经爱他这份单纯的美好,现在却觉得这份单纯只剩下残忍。
“我们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