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的房间里传来嘎吱的声响,利维僵住了。他抬头看去,只来得及看见一名体型巨大、魁梧的男子拐进入了厨房。

“操你妈!”男人啐了一口,向他猛扑了过来。

利维放下冷冻包,拽开冰箱门当作护盾。男人一头撞上弹开,利维立马摔上门,动用腰胯全部力量防卫性地前踢,狠狠踹上对方胸膛。虽然那男人没被踹到在地,但还是咳嗽着,踉踉跄跄地退到厨房外。

利维必须得从这没有退路的绝境里摆脱出来。他朝旁边猛冲过去,抓起最近的餐椅掷出,挡住男人的去路,然后掏出枪来。

“警察!”他说。“我有这里的搜查令。你不停下来,我就开枪了。”

“真的假的,条子?”男人踹开挡路的椅子,不过也没再走近了。

利维站立不动,双手持枪瞄准对方身体躯干。他眨了眨眼,便不再置身于这肮脏的公寓,而是在热带花园酒店的大堂。他就要射杀戴尔·史莱特了,他处于风暴般的混乱中,怒意与恐惧喷薄而出。

他又眨了眨眼,现在是在急救室那挤满人的床位里,他眼看着历史重演:基思·查普曼病得很重,惊恐极了,此刻的他劫持了一个新人警察当作人质,然后把枪口对准了自己。

利维晃了晃头,想驱散这些画面。要是那男人带着明显的攻击意图冲过来,利维按培训是应当开枪的。

但他要是开了,这人可能会死,然后呢?又一笔令利维良心受责的命债?又是无穷无尽的噩梦、记忆回闪和窒闷的愧疚?

或者更糟——要是那些都没有发生呢?要是第二次杀人变得更容易呢?

估计是察觉到利维的犹豫不决,男人从餐桌上一把抓起几个塑封袋向他脸上扔去。药丸和大麻如雨砸下,利维缩了缩,有一刻,他甚至万幸这里面没有可卡因,然后很快,男人就向着他全速冲刺而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利维的肌肉记忆做出了反应。他高抬腿向前一踢,后跟狠狠踹上男人下巴底下,断然阻止了对方的攻势。男人发出痛苦的惨叫,瘫倒在地。

利维把枪换到右手,摸向手铐——但对手并不像他预想的那样无法动弹,当他看到刀片的金属光泽时,已经太晚了。

刀子猛地刺出,在利维手背上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他痛叫着反射性扔掉了枪,但没时间去捡了。即便那男人已经站起身来,手从下方低低袭来,刀朝利维的腹部刺去。

利维弓起背收紧腹部,左前臂猛地向下挡住攻击,刀被挡在离他的衬衫仅仅几寸之外。男人还没来得及退后再次攻击,利维伸手绕上其手臂并圈紧,锁在那人自个儿的胸前。男人持刀的手被锁在外,利维抓住他的肩膀用膝盖撞他的鼠蹊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