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骨妹咕嘟咕嘟喝到一半,身子忽然一僵,抬起头来,水沿着嘴巴滴落。她紧紧盯着停车场另一头,耳朵向前支起。

她的肢体没有表现出攻击性,只是好奇,因此多米尼克也没有太紧张。他看向同一方向,想搞明白引起她注意的是个啥。有人在跟自己的孩子和狗玩耍,也有人无惧酷暑在跑步,还有一群滑滑板的青少年——就这样一个社区公园的周四傍晚而言,没什么特别的。

不过反骨妹没有放松下来;她站得跟座雕像似的,只有眼睛还打着转。多米尼克从没见过她表现得这样。她可是训练有素的私人护卫犬,要是他遇上危险,她会对他发出明确警示的。现在,她没有发出任何警告的信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也相信自己的直觉,而他一点儿也没察觉到危险。但他心里开始有点发毛了。

反骨妹突然呼了口气,回去喝她的水,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多米尼克最后一次审视四周,接着弯腰拿起碗,说道:“好啦,我们回家去。”

他把车开进公寓楼外的停车场,看见邻居穆尼奥斯太太正一边跟她家那三个脱缰的小家伙们周旋,一边还要从后备箱取出几大袋新买的杂货,搞得手忙脚乱。他把反骨妹的狗链在手腕上缠了几圈,跳出皮卡,快步赶过去。狗子紧跟在多米尼克身后,孩子们朝她围来,她也乐得被他们热情宠爱。

“我来帮你拿。”他说。

“哦,亲爱的[1],谢谢你。”穆尼奥斯太太把购物袋递给他,放松地长吁一口气。“多好的小伙啊。”

她用力拍了拍掌,把孩子们往跟铁网围栏连在一起的公寓大门里轰。多米尼克刚抬脚跟上,又马上停住了——反骨妹猛地转身,盯着街对面,像刚才在公园里一样,姿势僵硬,全神贯注。

跟之前一样,多米尼克搞不清她到底在盯什么,这次,他心里更不安了。

“是什么,反骨妹?”他问。

她从喉咙里发出低声的呜咽,退了几步,又向前几步。她抬头看看多米尼克,犹豫地摇了摇尾巴,又朝着街对面看过去,那副表情只能用“困惑”来形容。

“怎么了?”门边的穆尼奥斯太太喊道。

“没啥,”多米尼克说,“准是谁家来了条新狗还啥的。”

他咂咂嘴,轻轻扯了扯反骨妹的狗链。要是她察觉到真正的威胁,除非他表示发觉,否则她是不会罢休的。但这会儿她转过身,跟在他身边小跑着进了大楼,途中只回头看了一眼。

他提着穆尼奥斯太太的购物袋上了楼,送到她公寓,又回到自己屋里给反骨妹喂了晚饭,自个儿则草草吃了顿,可心里却一直放不下。要是今晚能把反骨妹带在身边就好了;当赏金猎人那会儿,他总是习惯有反骨妹伴在左右,而且鉴于她反常的表现,他一点儿不愿把她单独落下。但他不能跟奥布里这么解释,她可能会不欢迎反骨妹,觉得她是一种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