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维正喝着酒,听到这里猛地喷笑了起来,结果酒进了一点到鼻腔里。他咳了出来,抓起纸巾揩了揩嘴。“这词儿是你从米凯拉那里听来的?”
“是茜蒙。”她的笑黯淡了下去。“米凯拉这会儿连话都不跟我和她爸说了。”
“沟通还是很难吗?”
“事情……”玛汀拿餐叉戳着肉,“很糟糕。我也没必要刻意轻描淡写。问题是,我甚至不生气。我又不是不记得自己青少年时代是什么样子——自我定位一天一个样,脑袋跟脱缰的野马似的一团糟,把每件事都看得生死攸关。我只须时时告诫自己:她会变的,经历了这段,就又会变回那个理智又富有同理心的人。”
“你应该让我带她和茜蒙去练马伽术的。”利维说,他俩就这个话题掰扯了好多次。“没有什么比打烂重沙包更能帮助青少年发泄情绪的。再说了,这还能让她们保护好自己。”
他想起之前答应过阿德里安娜的事,暗暗记下明天去问一下娜塔莎她的状态。
“我倒是愿意,但她们没时间。作业、训练、社团,日程都塞满了。现在的孩子想上个好大学要做那么多事,简直疯了。我读书那会儿,只要成绩不错,sat考得好,有点课外活动经历就可以了。现在他们简直希望所有小孩都得是神童……”
她打开话匣子,就这话题抱怨了起来,利维也乐得做个倾听者。比起聊自己的生活,他更愿意谈玛汀的。
吃过晚饭,他们疲惫而满足地分开了。从这儿回家车程并不远,利维开车上路后没几分钟,手机响了。手机自动配对了车上的蓝牙,于是他只需按下仪表板上的按钮,然后说:“嗨,妈。”
“利维,我是妈妈。”
他温柔地翻了翻眼。“有什么事吗?”
“你不会还没下班吧?”南希问。
“下班了。我刚和玛汀吃完饭,现在在回家的路上。”
“噢,玛汀可真是个小甜心。你一说,我倒想起来要用电邮给她发个食谱,是我在网上找到的慢炖辣鸡煲做法。至于你,”南希那一口原本温柔的北泽西腔调忽然冷硬起来,令利维本能地缩了缩,“向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洛丽·施耐德跟我说你一直没有答复马修的受诫礼[1]邀请。”
靠。“呃……”利维绞尽脑汁找借口,但向母亲撒谎可从来不是他的强项,“我忘了?”
“你忘了,”她冷冰冰地说,“三天前就截止了。我和你爸就是这么教你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