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半路停下来匆匆喝了杯咖啡——至少,利维喝的是咖啡。多米尼克喝的是加了糖浆和大量牛奶的怪东西,尽管利维大惊小怪地抗议,他还是坚持管它叫咖啡。

利维急需咖啡因,他大口大口地灌着烫舌的咖啡,与此同时,他们一起给多米尼克取了个访客卡,向大办公室走去。多米尼克是本地区负有盛名的赏金猎人,这一路的人纷纷跟他打招呼,有对他笑的,有点头问候的,还有碰拳的。其中大多数人对多米尼克的好感高过利维,明明利维才是天天跟他们一起工作的人。

“你怎么哪儿都能交到朋友?”利维问道。

“我对人好。”多米尼克话里藏了几分揶揄。

“我对人也好啊。”利维说,当然,他并没有对人特别好,起码不是多米尼克所说的那种。多米尼克是随和的社交型性格,他会想方设法和自己遇见的所有人都套近乎。利维光想想这其中所耗的精力都觉得累。

多米尼克靠近了些,喃喃道:“我觉得你非常好。”

利维翻了个白眼,希望进办公室前脸上的红晕能消下去。他的办公桌和玛汀的面对面摆在一起;这会儿玛汀已经就位了,娜塔莎坐在他的工位上,阿德里安娜则拉了张椅子坐在旁边。

“早。”他说着放下了咖啡。

“早。”玛汀抬头——然后抬得更高了。“噢,嘿,多米尼克。”

“女士们,”多米尼克说,“很高兴又见到你们两位了。”

“是,好久不见了,”娜塔莎说着从利维的椅子上起身,“你还在做赏金猎人吗?”

利维没去听多米尼克的回应,阿德里安娜分走了他的注意力。她僵在座位上,用纯粹的恐慌眼神凝视着多米尼克,脸色灰暗憔悴,呼吸短促,双手紧抓着扶手,抖得厉害。

多米尼克紧接着也注意到了。他向后稍退几步,在他和阿德里安娜间留了更多的空间,并显而易见地将身体语言变得不那么唬人。他双臂放松地垂在两侧,张开空无一物的双手。

“那我也该走了,”他的声音甚至也比之前更温柔了,“我就是想进来看看大家,打打招呼。”

“你和利维什么时候该来我家吃顿晚餐了,”玛汀眼中闪现出一丝狡黠,“说好了。你整天占着他也该放放手了。”

多米尼克咧嘴一笑道:“我觉得我能留一个晚上给你。告诉我什么时候就行。”他碰了碰利维的手肘,说:“祝破案顺利。晚点再见?”

利维点点头。他们从没讨论过工作场合可以公开亲热到什么程度——他是不介意唇上轻轻地来个吻的,但多米尼克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