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太热,路过罗森,林小松给孩子买了一小盒冰淇淋,乐乐走几步,挖一小口放嘴里含着,就这样悠哉悠哉地晃着,一段一公里的路,父女俩走了有十来分钟。
地铁里头闷不透风,汗味和香水味浓烈交织,刺激着人的鼻腔,林小松有点喘不过气来。
“江主任您好,我是连升制药的林小峰,您叫我小林就行……对对对,那个是我给您留的,我今天下午去您办公室,您不在。”
熟悉的口音隔着人群传过来,林小松咽了口唾沫,伸脖子往声源处寻了寻——一个衬衫黑裤、笑容模式化的男人站在扶手杆旁边打电话。
“没事儿没事儿,您忙。”男人挂了电话,咬牙切齿骂了句,“操他妈的”。
林小松偏开头,故意用手遮住了半张脸,他已经离家六年,一点不想再跟家里的人扯上关系。
他弟懒懒散散地走到对面的位置上坐下来,两腿大叉,坐姿豪迈,插着耳机在听歌。
兄弟俩模样有点像,皮肤白,眼睛漂亮,唯一不同的是,林小峰长胡须,能看出嘴巴那一圈没来得及打理的淡青色胡渣。
正儿八经的雄性象征,林小松缺就缺在这儿,当初父母给他弟取名“小峰”,听着就比他这个“小松”硬气多了。
林小松偷偷摸摸地瞅了几眼,地铁到站,陆陆续续下了一拨人,上来的却不多,车厢里一忽儿空荡了许多。
“爸爸,我以后会跟柚柚姐姐一起上学吗?”乐乐已经把“拗拗”两个字别过来了。
林小松压低了声音,头还是故意偏着,“她家离咱家远着呢,你们不在一起上。”
乐乐有些失落:“那我就不能跟姐姐一块玩了。”
林小松笑:“怎么不能啊,我们可以去找姐姐玩啊。”
很快又到了下一站,这站下车的更多,林小松拍拍女儿,“乖乖,我们换个地方坐。”
“为什么呀?”
就是这声脆亮的童音,他弟的眼睛感兴趣地瞥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