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东西,给脸不要脸,给我打!我看你招还是不招!”王淮气急败坏地命手下鞭打他,晕了就再用水浇醒,如此反复,只是吊着他一口气不让他死。
王淮无奈地坐在木椅上,浑身上下如泄了力般瘫坐着,仰天看着那漆黑的天花板,陷入了回忆之中。
昨夜,他带着手下前往荒芜墓地掘坟,打着如果被杨四年给发现就嫁祸给手下的替死鬼的小九九,谁料从一开始那棺椁里就没有杨明清的尸体,周围的痕迹明显就被别人动过。
于是他立刻就想到这一定是杨四年事先将杨明清的尸体藏了起来。
今日一早,也不知是何方高人指点,飞刀传书引他们再去墓地,说是想要的都在那里。为此,王淮便死马当活马医,早早带着人在马惊庵外围埋伏。
见杨四年奄奄一息,王淮才伸手叫住手下停止鞭打,捏住杨四年的脸,眯着眼语重心长道:“杨四年啊杨四年,人活着,才有本钱争口气,你看看现在的你,就剩一口气啦,还死撑着什么?”
杨四年一言不发,只是漠视着眼前这位县令,若不是现在的他一丝力气也使不上,他早破口大骂连带着他祖宗十八代都骂个遍。
小腰子早早摸到地牢口,这里守卫森严,手握长戟,浑身都披着暗黑色皮甲。加之高大巍峨的身躯立在面前,吓得小腰子压根不敢再往前靠近一步。
只是一个哆嗦,他便一连倒退几步,小破布鞋踩着地上的石子发出“咔咔”的摩挲声,引得守卫的目光齐齐朝此处汇聚。
恰逢此时,衙门南侧大门被人一脚生猛地踹开,震动声之大,就连在门内看守巡逻的卫兵也被惊动,大量人马顿时朝着大门聚集。
闻风赶来的还有户部尚书佐墨书。
“少爷,这一脚,不用我受罚吧?”丫鬟杨雅琴怯生生的,仿佛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
林江别摆手挥了两下,让她心安,随后便招呼她将自己的轮椅推进衙门内,一边又道:“放心,小小一个县令,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动你。”
“我当是谁,原来是林忆南的那个瘸儿子,好大的官威啊,哦不,我记得你还不是朝廷的命官吧?”迎面走来的佐墨书手中抚着一把玉扇,脚步生风,两侧的卫兵竟不堪其势,摇摇欲坠。
林江别心口骤跳,手心顿时冒汗,竟也不自觉颤抖起来。看到佐墨书腰间的镌刻着“礼部”两个鎏金大字的令牌,面色一沉。
“佐······佐大人,今日我找的是那县令,还望您莫要插手。”他的眼神闪烁,甚至只与佐墨书对视一眼,神志便像见神魔乱舞般不清不明。
“哦?是么?那不妨让我知道知道,你究竟想找他做些什么?呵,让我我猜猜,今天有一名少年被带了进来,你要找的,应该是他才对吧?”佐墨书面目俊朗,谈吐间宛若有神气,骇得林江别一时无言反驳。
丫头见少爷瞳孔发散,像是失了神,眼珠一转,心念道想是少爷的心病犯了,于是便站至他身前,先是朝着佐墨书鞠了一躬,随后便放出狠话:“既然大人知道我家少爷的意图,何不让道?莫非您要同与户部为敌?亦或是,与先生,为敌?”
她着重强调着“先生”二字。
佐墨书先后一怔,口中嘟囔着“先生”,便见到他眉头紧锁,像是吃了十年的老鳖,面色极差。再过一两息之后,他便无缘由地吐出一口鲜血,面部惨白。
“少爷,您感觉好些了么?”丫头转而不再看那尚书大人,反倒是关心地看着林江别,小心地为他擦干额头的汗珠。
直至此刻,林江别的意识才恢复过来,喘着粗气,同样是一副难看的脸色,“丫头,快点解决吧,我有些疲了。”
佐墨书僵持不下,迫不得已退步,对着一旁的新兵喊话要让那县令出来。却被林江别喊住,直言要亲自去见王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