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页

“其实,洪杨檄文不值一驳,说什么满人是夷狄,是胡人,纯是一派胡言。若说夷狄,洪杨自己就是夷狄,我们都是夷狄。荆楚一带,在春秋时为蛮夷之地,我们不都是夷狄的后人吗?满洲早在唐代,便已列入华夏版图,明代还受过朝廷封爵,怎么能说满人不是中国人呢?何为胡,何为夷……”

就在左宗棠发出这一声反驳之言,门外却突然传来一句反问。

“那敢问季高,何为汉,何为满?”

说话的正是朱宜锋本人,原本今天他之所以来这,是想看看这两位可曾有所改变,心知这两位皆是少年立志欲“青史留名”他,之所以会让他们住在一个院子里,实际上就是为了让他们“惜生”,而不是欲“赴死”以留“清名”。

但他却未曾想到,自己兴冲冲的来到这里,原本想于门外听他们在谈着什么,可却与此听到了这么一番谬论,这如何能不让他心恼,也正因如此,他才会一时激动推开门来,沉声质问道。

“若是当今无满汉之分,那为何有满官、汉官之分?为何于京师等以设以满城,以区别汉满?如若其是中国人,又焉能以当年入关之时以屠刀推行剃发易衣,变我华夏衣冠,更我中华之风俗?若其自视为中国之人,又岂会言称‘朕非中国之君’!再则,唐时又焉有满洲之说,所谓之满洲实为我中国之故地辽东,想我华夏先民春秋之时披荆斩棘拓地千里,方将辽东之地列入华夏,满清非不过只是通古斯之蛮族,何以为我辽东故民,辽东故民于何?皆早已为其残杀!”

在这一连串的质问之后,朱宜锋又冷冷反问道。

“还请季高教我!既无胡夷之别,又焉有华夷之辩,又岂有尊周攘夷之春秋大义!”

第一百六十五章 当如何

“还请季高教我!既无胡夷之别,又焉有华夷之辩,又岂有尊周攘夷之春秋大义!”

面对朱宜锋的这一番质问。

左宗棠的脸色立即为之一变,实际上,原本他之所以会这般去说,所说的无非只是“朝廷”之言,对于任何一个读书人来说,他们都知道,表现上朝廷虽是“清承明制”,其虽标榜“不分满汉,一体眷遇”,但实际上“满汉之别”更是深入骨髓,而先前他的那番话,与其说给别人听,倒不如说是用“官方说辞”来游说自身。

就在左宗棠的脸色变幻不定时,朱宜锋更是地一步说道。

“暂且不说甲申年清军入关后,其野蛮屠戳我汉族之军民,‘扬州十日’,‘嘉定三屠’几屠尽我汉族之先民之滔天之罪。难观之其两百余年之奴役,又是如何?”

得理不饶人的朱宜锋更是向前一步,压根就没有给左宗棠任何回应的余地,虽说未曾学过心理学,可他却非常清楚,对于左宗棠也好,胡林翼也罢,他们之所以至今无意归顺自己,更多的是基于自身利益考虑。

且不说已经出仕为官的胡林翼,就是左宗棠,其二十岁中举,可谓少年得志。又得到陶澍、林则徐、贺长龄等高官名流的赏识。当左宗棠18岁时,贺长龄即破格“以国士见待”;陶澍初识左宗棠,“一见目为奇才”;林则徐久闻左宗棠之名,道光二十九年冬,特派人至柳庄,召其会于长沙湘江舟中,“诧为绝世奇才”;咸丰元年,清廷开“孝廉方正科”,收罗人才,翰林院编修郭嵩焘以左宗棠应举,但被左氏婉拒;次年,贵州黎平知府胡林翼向新任湖南巡抚张亮基推荐左宗棠,称誉其“才品超冠等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