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明明死了,却被强制留在身体里,这种连想想都毛骨悚然的事情,竟然一直在他身边发生着。
张岩目瞪口呆:“所以……你就一直把他的魂魄困在身体里?!”
他忽然觉得眼前的贺兰玦有些陌生,身体像被扔进了冷库里,从里到外都凉透了。
“张岩,别怕我。”贺兰玦察觉到他的惧意,向他靠近了一点。
张岩却抵住了他的靠近:“放了方谦。”
贺兰玦面露苦涩:“我做不到。张岩,你知道有多少人在追杀我吗?有多少人想把我从这具身体里抽出来,让我魂飞魄散吗?”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也许根本没人在追杀你呢?”
贺兰玦垂下头,声音低落:“你不明白。”
张岩正想再说些什么,忽然捕捉到贺兰玦眼里涌动的红光,难以置信道:“你这是要消除我的记忆吗?!”
贺兰玦漆黑的双眸微微颤动, 片刻后,他退回了原处:“我不会这么对你的,睡吧,张岩,已经很晚了。”
话音刚落,张岩只觉得眼皮很沉很沉,黑暗飞快地侵袭了他的视野。
窗外的月亮从高升到东落,冰魄自虚空中出现,轻声道:“主上,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我不会回去的。”贺兰玦淡淡道,看着睡梦中的张岩,眼中的光芒明明灭灭,如同河里温柔的水波。
从爱上严卿的那一刻起,他便从未后悔过。无论是神、是人、是魔,无论时光过去多久,都不会改变。
他的声音低得像一阵叹息:“冰魄,你还小,等你遇见了某个人,你就会明白……”
“我不小了。”冰魄小声地抗议道,“我已经一千岁了。有多少凡人能活一千岁?”
这些凡人能懂的事情,他怎么会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