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页

靳同光养老的房子坐落于郊外,人少清静,但开车过去要耗费不少时间,荣越把车停在院子里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明宿舟甚至都在路上睡过一觉了。

这处房子他从未来过,当然里面的人,有些更是多年未见,明宿舟靠在座位上看着眼前的建筑出神,微凉的双手一直覆在小腹上。

说实话,即便是他单枪匹马,明宿舟也不想再和这些人有关联,更何况现在他还带着一个更为脆弱的孩子,他不想让这个小家伙还在这么小的时候,就提前尝到人心冷热。

荣越伸出手去用力握了握他的肩头,明宿舟才缓过神来,稍微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手指,推开车门走下去。

有佣人为他们开门,低声且恭顺地叫道,“荣先生,二少爷。”

明宿舟嗤笑,“可别乱说,没那么好的命,当你们家的少爷。”

他率先迈步走进,荣越落后他两步,望着他的背影轻轻拧眉,今晚的明宿舟像是竖起了浑身的刺,不想让任何人靠近。

他们到底来得还是有些晚了,走到餐厅的时候,靳以良的第二杯红酒都已经见了底。因为是在家里,他穿着柔软的家居服,一向凌厉的眉眼也终于瞧着温顺一些。

靳以良自然而然地略过了明宿舟,遥遥举杯跟荣越打了个招呼,“你可来晚了,你柜子里那瓶1945年的罗曼尼康帝归我了。”

荣越把外套交给佣人,走上前跟他不轻不重地击了下拳,沉声笑了,“说实话,你觊觎我那瓶酒多长时间了?”

“你知道我爱酒,给我一瓶怎么了?”

靳以良手指勾着高脚杯,暗红色的液体衬得他指尖堪比暖玉润白,他喝了些酒,眼尾便晕开一抹薄红,微微仰着头去看荣越的时候,像是眼里流淌一条浅浅溪流。

“荣越,”明宿舟拉开椅子,四角在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他脸色平静,直直看着荣越,“过来坐。”

荣越应了一声,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靳以良神色一僵,懒洋洋从桌上直起腰背,朝明宿舟晃了晃酒杯,“宿舟好手段啊,荣越这块石头都被你暖热了,可我怎么依稀记得……荣越和我说过……”

他眉眼弯弯,竟然笑了出来,“说你手段下作,会馆里跳舞陪酒的鸭都要比你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