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页

奇维特营地内,康拉德元帅也对心腹属下说了相同的话语,“我军进入帕弗拉哥尼亚山区后,士兵统统不准离开你们的眼界,而你们则不可以离开我和比瑟大主教的眼界,大家团结起来,接战时尽量靠后,屯营时保持警备。”

尼科米底亚处,阿基坦公爵同样将其余两位伯爵和所有的骑士召集起来,“我们全是来自阿基坦、图卢兹和苏瓦松等地区的武士,大家都要同气连枝抱成一团,外人的命令不要随便进来。”

当圣灵降下节到来后,各处兵马除去比提尼亚一路外全部汇集在一起——米兰大主教比瑟为整个原野上的庞大队伍做出了武器祝圣仪式,而后全军很自然地分为了两股队伍:泰提修斯的五千人马,扬旗从尼西亚东山谷道,朝安卡拉直接而去;其余大军共二十余万,浩浩荡荡,队伍的头走到布拉西龙和比提尼亚交界处,尾巴还留在尼西亚城郊处,整支大军又是分为三个阵列,雷蒙德走在最前面,康拉德在中间,吉约姆在最后,而中途当中后两者还不断变换位置,好像都在很谨慎地争夺“最后”。

“完全,完全没有身为,身为基督战士的,节操,真是怠惰!”往深峻山谷望去,圣矛下的雷蒙德勃然大怒。

当蜿蜒的山路逐渐变为宽阔坦途,雷蒙德单凭肉眼就能看到远方浩渺黑色的攸克兴海,他们要前进到锡诺普城堡,将其作为中继站,再转入对帕弗拉哥尼亚的总攻扫荡。而在其下海滨的荒原上,一支罗马帝国的军队正竖着各色旗帜,在那里迎接。

领头的正是哈罗德和米哈伊尔。

第44章 试探

“要沉住气米哈伊尔,我理解你的心情,不过不允许你做出不利于劳迪西亚大伯爵的任何事情,这样对你也好。”瓦良格老将扯住有点激动的米哈伊尔的缰绳,说到。

马头不断嘶鸣摇晃,米哈伊尔矛盾而痛苦地握着剑柄,压抑着怒火和委屈,看着在面前张扬而过的圣矛,和其下那个趾高气扬的独眼爵爷,他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因为而今身为皇帝“最亲密最信任的枢密顾问,罗马帝国老朋友,帕弗拉哥尼亚远征最高指挥官”的雷蒙德,是不会用正眼看这支辅助部队的,更不会注意米哈伊尔这位年轻副将——甚至他可能早已将尤多希雅的事给忘却了。

“米哈伊尔!”当雷蒙德转入了背影后,哈罗德忽然低沉地暴喝声,再度摁下了对方准备抽出的剑刃,“你已经在这里打转两年了,马上连皇宫侍卫长的职务都快保不住,皇帝组建了遗孤禁卫箭手军但却没让你去统辖,这其间暗含的意思很明显了。别不自量力,打乱帝国的远征计划。”

米哈伊尔双眼如血,最终将颤抖的手,从剑柄上抽离开,于是哈罗德这才松口气,“跟在我的身后,追随这群法兰克人作战。”

当朝圣者正向着锡诺普挺进时,泰提修斯等人统帅的新军,已经快速抵达了费尔纳城堡,一路上头盔裹着巾布的狄奥格尼斯表情看起来十分复杂,这几乎已经算是他第三次返回安纳托利亚了,但现在回到家乡的希望却愈发渺茫。那片高原上,科尼雅好不容易溃灭了,高文和达尼什蒙德又盘踞起来,无休止血腥的厮杀让他慢慢看不到帝国未来的走向,眼前全是迷雾。现在守捉官狄奥格尼斯远没有以前的那份雄心壮志,在多年前的萨卡里亚河的战役里他失去了父亲和兄长,现在古丝云是他唯一的亲人,但迄今他和她相聚的日子没超过三个月,其余时光都在东征西讨当中,除去心中那份牵挂和柔情外,他几乎都不记得古丝云的模样了!

有时候守捉官想离开军旅生活,和古丝云带着家中不多的积蓄,去任何地方过和平安宁的生活,生养后代子女。但他也知道这是妄想:皇帝虽然不重用他,但随时都要他对自己效忠;而皇子呢?现在虽然器重他的能力,但一旦遇到紧要的事件商议,狄奥格尼斯都会觉得自己还不如外来的布洛瓦伯爵受信任。

这么多年下来,悲哀的狄奥格尼斯承认,自己在帝国的地位永远是边缘化的,就像他身上的血脉那样混杂不清,他不由得想起那时候在加利波利,前帝国凯撒的管家轻蔑地扔给他一双靴子,“拿去,这是你应得的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