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小男孩眼巴巴的望着,热情的让长荧有些不好意思。
“我在找人,可是没有找到她。”
“那你要不要去我家玩啊?”小男孩很想摸摸这毛绒绒的小妖怪。
长荧摇头应:“不行的,等雨停了我还要赶路呢。”
小男孩露出失望的神情应:“好吧。”
夜深时小男孩跟着家人离去,客栈里喝的酩酊大醉的客人们高谈阔论着各自的事。
“这天气越来越暖,今夏咱们去雪湖运兵,兴许能卖个好价钱。”
“传闻雪湖四季寒冰不融,而且深处有千年老妖怪,你老兄可真敢去啊。”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否则咱们怎么有银子吃花酒啊。”
一路上走了许多冤枉路,长荧都有些不相信这些人说的话。
可长荧听着他们的话,心想如果他们没有说大话,兴许离大人在那处也说不定呢。
就这般长荧偷偷爬进他们的堆放粮草的马车里。
一路马车未曾停下过,长荧晕乎乎的跟着车辆翻滚转动。
好不容易在初夏时节赶到小镇,长荧因为受不住极阳之气而形体越发透明,连带意识也有些模糊不清。
那日妖雪儿背着江月偷偷出来喝酒,没想到在路径巷口时察觉到极其微弱的妖气。
若只是寻常妖气,妖雪儿大多也不会在意,偏偏是极为熟悉的伏灵草妖气息。
夜深时江月在雪湖四周巡逻未曾遇见花凤,便回了客栈洗漱。
“你又背着我喝了多少酒?”江月望着兴匆匆拉着自己入房门的妖雪儿嗔怪道。
只见妖雪儿从怀里捧出一抹已经快要消失的幽魂。
“这是长荧?”江月眼露诧异的看着。
这三千年没有听到她的半点消息,以至于江月都以为她是成了仙,毕竟仙界可不是轻易就能下凡的。
从模糊意识之中醒来时,长荧发现自己被泡在雪水之中,而妖姐姐和大师姑正直直地望着自己。
“你哭什么?”妖雪儿忍俊不禁的看着那被放在碗里的毛团。
“还以为看不见妖姐姐和大师姑了呢。”
江月在房间贴了数道咒符来防止极阳之气对长荧的伤害。
深夜里妖雪儿听着长荧断断续续的讲诉过往,满是不敢相信的问:“你居然就这么放弃成仙了!”
多少修道者花尽一生心血求之不得的成仙,竟然长荧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放弃了。
“嗯。”
长荧附在雪水之中,只觉得冰冰凉凉的舒服极了。
江月神情严肃道:“可你的肉身和内丹都已毁坏,这样的你根本熬不过六月。”
长荧抿了抿唇说:“我想见离大人,只要见一面就好了。”
妖雪儿指腹戳了戳长荧毛绒绒的一团惊讶道:“你脑子都装了什么啊?”
“哎?”
“姬离是被你亲手封印在湖底三千年啊,你确定她看见你不会亲手掐死你吗?”妖雪儿真的不敢保证姬离不会发疯。
江月探手握住妖雪儿的手应:“是啊,我想你还是不要冒险的好。”
“可是我真的想去看看离大人。”长荧怕自己哪一天醒来,魂魄就散了,到时都见不上离大人一面了。
两人见长荧如此坚持,便只好应下了。
初夏的夜里余热尤在,深夜里圆月当空,雪湖里寒冰极深。
花凤一直在等着每年仅有的雪融之日,这些年抓了不知道多少道士,可是法阵仍旧没有半点撼动,甚至连姬离不再回应自己。
一晃都过去三千年,花凤不甘心的望着面前这片雪湖,仿若这就像姬离的心一样。
从长荧死去之后,她便像跟着心死了一样。
无论自己怎么跟她提魔妖之乱,亦或是仙门道人,她都无动于衷甚至不曾回过自己一句话。
端阳节时暑气渐重了些,雪湖面出现些许裂纹水坑,花凤毫无犹豫的跃入其中。
雪湖深处有多冷,花凤自然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那幽深的湖水之中,黑蛟宛若被冰封一般的毫无动静,花凤指腹隔着厚厚寒冰轻触近她,眼眸满是不舍和不甘心低声道:“现在已经过了整整三千年了,为什么法阵还不解除?”
黑蛟并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四周的寒冰都没有出现裂纹,好似姬离就这般被冰封其中,让人永远无法企及。
“为什么你都不愿看我一眼?”花凤眼眸含着泪,“还是说你仍旧对长荧念念不忘?”
原本毫无反应的黑蛟缓缓伸展身躯,寒冰缓缓出现裂纹,极寒之气的弥漫使得花凤衣裳凝结薄薄的冰霜。
待黑蛟冲出寒冰时,法阵随之启动。
花凤看着立于面前不远处的姬离冷笑道:“果然这么多年你都忘不了她。”
姬离面色苍白到甚至能看出她的火红色血脉纹路,黑漆漆的眼眸直至看向花凤,四周缠绕的法链缓缓转动限制她的行进。
“你有长荧的消息?”姬离举步维艰的出声。
花凤忍着泪却自嘲似的嚎啕痛哭应:“姬离,你还不如没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