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长荧同离大人汇报白日里的事时,便困惑问出心中想法。
“子柔师姐为什么会不高兴呢?”
姬离捧着书斜躺在软塌,只见在一旁跪坐捶腿的少女碎碎念叨个不停,眉头微皱的说,“她们两个凡人的俗事,你这般在意做什么?”
长荧丝毫没有察觉到危机应:“因为子柔师姐对长荧很好,所以长荧也很想对子柔师姐好。”
“笨。”姬离没想到少女这么快就忘了上回被吓得的噩梦。
真是一点记性也不长啊。
夜深时长荧起身打算去铺设被褥,又想起现在已经是冬日里偏头问:“离大人,你冬日里怕冷的话,要不要多加些被褥呢?”
姬离看向只着单衣长裤的少女应:“不用这么麻烦,你过来不就行了?”
少女呆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满脸笑容的钻进被窝里。
竹屋灯盏熄灭之后,窗外的大雪仍旧有些光亮,长荧很久没有跟离大人一块睡在床榻,心口处还满是忐忑。
“别乱动。”姬离探手揽住挨在身侧的少女,大抵是因火焰珠的缘故,少女就像个火炉子似的。
“哦。”
长荧当真没有再翻转,眼眸直直地望着离大人侧脸,数着手指头出声:“离大人,你好长时间都没有喝血了呢?”
姬离缓缓睁开眼看着少女应:“你再吵,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
这话一出,少女紧闭嘴巴也不敢出声。
事实上自从那夜姬离发觉同少女亲昵会无缘无故的发热,就不太敢轻易与她靠的太近。
毕竟那种火烧火燎的感受,实在是让姬离难以启齿。
越这般想姬离便想着跟少女保持些距离,当下松开手转而背对着她。
谁曾想少女缠人的抱了过来,温热的呼吸紧密的落在耳侧。
“你干什么?”姬离甚至能感受少女随之带来的灼人温度,真是要命了。
长荧探着脑袋满是认真的应:“这样离大人就不会怕冷了啊。”
姬离扒开少女圈住自己的手,指腹抵住她额前轻推开她靠近的距离,“谁说我冷了?”
“可是确实很冷啊。”长荧捧住抵在额前的手。
“你……”姬离看着被少女捂在身前的手,羞得收回手,“你离我远点,否则就把你扔出去。”
长荧看着背对自己的离大人,脑袋里还想不明白为什么。
明明离大人的手确实很冷啊。
后半夜里姬离模糊间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额前缓缓渗出细汗来。
而长荧的后半夜做了美梦,子柔师姐做了很好吃的斋菜包子,所以长荧想要带回去给离大人尝尝。
可是长荧发现面前的斋菜包子越吃越多,梦里还有些着急起来。
天朦胧亮时姬离醒了过来,脸颊的发丝都被汗给浸湿而紧紧贴在两颊。
那衣衫微乱露出些许如玉白皙,而少女不知何时窝在怀里熟睡,灼人的呼吸犹如烙印一般的烫人。
屋内砰地一声响起,长荧摔得有些疼,迷糊的睁开眼,只看见离大人捂着衣衫脸颊绯红大片,眼眸满是恼怒道:“出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回来!”
大清早来藏书阁的长荧委屈的很,小脸也摔红肿一块,显得格外明显。
子柔惊讶的看着小道姑连忙询问:“你这是被谁欺负了?”
小道姑双手捧着大粥碗摇头低低的应:“没有被欺负,只是不小心摔着了。”
“好好的怎么会摔着脸呢?”
长荧吞着清粥眼眸躲闪的说:“我也不知道,就是从床榻摔下来的。”
子柔见小道姑有意隐瞒,也只好不勉强她,特意去寻了些药膏与她擦拭。
这一日子柔明显感觉到小道姑的闷闷不乐,等到黄昏时也不见她起身要离开。
“你要不留下歇息一晚?”子柔看着用勺子扒拉米饭频频看向窗外的小道姑。
长荧想了想应:“嗯。”
现在回去也许会被离大人打死的吧。
虽然以前长荧也经常看见离大人发脾气,可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恐怖吓人。
夜里长荧在藏书阁地面铺设被褥,子柔不解的问:“真不与我同睡吗?”
“嗯。”长荧害怕暴露自己的身份,待子柔师姐离阁,便早早的熄灭灯,难怪信心的想也许等明日离大人就气消了呢。
于是一夜未归的长荧第二日早早离藏书阁回竹屋,没想到直接就被吓出去了。
“你还知道回来?”姬离峨眉微蹙看着夜不归宿的少女,怒火已然是写在脸上了。
长荧吓得有些腿软,探手扶着门不敢迈进去低低的应:“离大人,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姬离冷眼看着少女那右侧脸颊已然痊愈的伤出声:“我看你不如跟着那子柔师姐一道住的好。”
少女连连摇头应:“不好的。”
正当姬离都不知说什么好时,长荧提着食盒说:“这里有新鲜的斋菜包子哦。”
为了留给离大人,长荧自己都舍不得吃。
话音未落,姬离脸色骤变,脸颊通红的看着少女说:“我不吃!”
“好吧。”长荧吓得紧紧抱住食盒,只见离大人生气极了,一时起了退堂鼓,便打算离开竹屋省得惹离大人生气。
可还没等长荧迈开步伐,离大人忽地出声:“你要走了,以后就不要回来了。”
长荧停下步伐只好转过身应:“那怎么办啊?”
姬离看着倚靠门的少女,心中又羞又恼说:“你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事吗?”
“不知道。”少女连忙摇头。
这话应的理直气壮,姬离都不好指责,偏头出声:“你过来。”
心想这不能让少女白白占了自己便宜才是。
“哦。”长荧提着食盒入内,只见忽地门窗紧闭,顿时暗了不少。
“为什么要关门窗啊?”长荧紧张的都不敢靠近离大人,生怕会被一掌拍飞出去。
姬离挑眉看着少女磨蹭的走到面前道:“现在去沐浴。”
“沐浴?”长荧放下食盒,肚子还饿的厉害呢。
“怎么,你不听我话了?”
少女摇头应:“没有不听话。”
等水雾缭绕时,长荧泡在浴桶里,只觉得那一旁离大人的目光看着有些吓人的很。
“离大人,你要一块来洗洗吗?”长荧自以为想的周到主动出声。
姬离险些将还没咽下的茶水喷了出来,望着那被热水熏的脸颊微红的少女,“不用。”
“好吧。”长荧觉得离大人最近有些怪怪的。
可是又说不上来哪里怪怪的。
等长荧裹着单薄里衣坐在软塌时,离大人还在喝那盏茶水。
房内已然有些暗,长荧肚子饿的厉害出声:“离大人,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呀?”
姬离放下手中的茶盏,迈步起身走向软塌,指腹轻抚少女侧脸,食指从她那弯弯的眉头滑落眼角,最后盘旋停在嫣红的嘴角。
大抵是因着刚沐浴的缘故,少女比平日里还要烫人,姬离清晰的看见自己盘旋在手背的青色蜈蚣匆忙的避开接触少女的食指。
“你对我干了坏事,知不知道?”姬离撑在少女身前俯视着她。
少女眼眸明亮动人的眨了眨应:“什么坏事呀?”
姬离指腹捏了捏少女的脸颊应:“我做给你看就知道了。”
很久以前长荧记得离大人提过坏事,那时长荧以为亲亲就是离大人指的坏事。
所以当姬离轻握住衣带时,少女凝视的目光眨都不眨一下,反而很是好奇的很。
整个屋内安静到姬离都能听清自己疯狂窜动的心跳。
明明是对于少女的恶作剧,可到最后反倒变成对姬离的惩罚。
“长荧在吗?”子柔担心小道姑被什么人欺负,所以才想来同大师姑说说情况。
没想到竹屋房门紧闭,子柔只好出声呼唤。
屋内忽地似是慌乱的紧,长荧看着匆忙给自己盖被褥的离大人,正欲开口询问时,却被离大人过于危险的眼神给吓得连忙闭嘴。
“你把衣服穿好,知道吗?”姬离眼眸心虚的都不敢看少女,随即便匆忙出去了。
“有事?”姬离看着上门而来的子柔,心间还有些恼火。
子柔自然感受到大师姑的压迫气息连忙后退了些应:“长荧,近日有些不对劲,所以子柔才想特意来看看。”
“她没什么不对劲,你多虑了。”
“可是……”
话还没说出口,长荧穿戴整齐从离大人探出脑袋来唤:“子柔师姐,你怎么来啦?”
姬离整张脸都黑了不少,偏头看着不争气的少女。
子柔见小道姑神情自然,方才以为是自己多想了,连忙出声:“我来看看你吃完斋菜包子吗?”
“还没吃呢。”长荧这时才想起肚子还饿着的事。
两人一答一问,直至长荧吃完斋菜包子,子柔才离开竹屋。
“好撑啊。”长荧肚子撑得圆鼓鼓的送子柔师姐出竹屋。
子柔提着灯笼看了看那幽深林间的竹屋多少有些紧张低声道:“我怎么感觉大师姑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可能是因为我做了坏事吧。”只不过直到现在长荧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对离大人做了什么坏事。
刚才离大人也没做什么啊。
子柔看了看过于天真的小道姑应:“你做了什么坏事?”
小道姑摇头应:“我也不知道。”
额……
待送子柔师姐离了竹林,长荧才转身回竹屋。
姬离冷脸看向回来的少女说:“我以为你跟着子柔一道走了。”
“没有啊。”长荧犹豫的走上前,探手给离大人捶背,“离大人,你别生气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