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那就是事实,该来的注定会来,我又有何惧?”李从璟的眼神中虽然有些伤痛,但豁达之意不言而喻,“莫哥儿不必为我忧心。”
“李哥儿……我……”莫离一句话没说出口,又剧烈咳嗽起来。
李从璟露出一丝笑意,“你不必自责,徐知诰能完成这样的布局,不怪你我没能及早发现,谁叫你我彼时都一心扑在伐蜀之事上?此番让他有机可乘,姑且让他得意两日,来日方长,你我有的是时候对付他。”
莫离好歹止住咳,换了口气,他声音嘶哑道:“天下大争这盘棋,到了最激烈的时候了。”
“也是最精彩的时候。”
……
李从璟不愿让莫离在病中依旧太过劳神,两人谈完这个主要话题之后,李从璟便让他好生歇着,自个儿起身离开。
出门的时候李从璟一直在思索方才的对话,以及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势。如果说李从璟果真不得不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留在蜀中,那么徐知诰给他造成的这个麻烦,恐怕是他自淇门建军以来遇到的最大艰难了。
因为一直在思索这些事,直到孟松柏举起大伞的时候,李从璟才回过神来,氤氲的灯火中,雪花飘飘,一直到灯火深处,方渐渐淡薄了踪影。
下雪了。
“成都也会下雪?”李从璟微微怔了怔,不自觉停下脚步,抬头向夜空望去,彼处还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夜不太深也不太静,李从璟却忽然很想念一个人,一个不远千里孤身去往北漠草原的人,那个总是气息沉静如同遗世独立,却也偶尔暴躁狂野的女子。
是她走了一趟金陵,埋下了一颗种子,才让军情处能很快在金陵探查出吴国参与到了扰乱蜀中的事情上来,也是她的千里北上,在草原大雪中独自行走,最终揭开了契丹与吴国联手密谋的面纱。
然而,无论是当日李从璟与她河亭告别,还是之后她毅然南下金陵,又决然北上西楼,她都从未说过一句话。
也许,这一切的开始,都是因为她在洛阳,最先察觉到了那丝云波诡谲。
“回来吧……草原,太危险了……”李从璟的轻声呢喃,不知是对谁说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