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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李仁罕摆摆手,制止了暴怒的张知业,很是大度,“即为来使,便代表夏鲁奇,些许身份,不必计较,本将与夏鲁奇有旧,这等小事还不算什么。”

近卫闻言,这才不慌不忙行礼。

夏鲁奇微笑道:“夏兄遣你来此,所为何事也?”

近卫取出那截布袍,伸在胸前,语气平淡,“大帅知将军来,故命在下,以此截布袍予之。”

夏鲁奇皱皱眉头,不解其意,“这是何意?”

近卫抬起头,看向面前的敌军主将,陡然加重了语气,高声道:“大帅言,今我为王师,尔为逆贼,我秉忠义,尔承邪念,与尔相识,实在污我名声。今日,与尔割袍断义,再无瓜葛!自此往后,不知世间有李仁罕,只知有叛国之贼。叛国之贼,我当灭之!”

一番话,掷地有声,话说完,余音绕梁,久久不绝。

夏鲁奇既惊且恼,赵廷隐愕然发怔,张知业暴跳如雷,拔刀而起,“你个小贼,不知死活,爷爷先取你狗命!”

“住手!”夏鲁奇骤然站起,深吸了口气,死死盯着那名近卫,半晌方道:“你孤身入营,便不惧刀斧加身?你口出狂言,便不惧身首异处?你当真以为,凭你是来使,本将便不会杀你?!”

在张知业横刀砍在近卫身上之前,赵廷隐拦住了他,面对近到眼前的横刀,近卫只是闭上双眼,却半步不曾后退,闻听李仁罕之言,他挣开双目,凛然不惧道:“将军若要杀在下,轻而易举。不过在下这条小命,自打出城起,就没当还是自己的!遂州有武信军千千万万,少在下一个不少,多在下一个不多,但在下今日死于此,必会留美名,供万人敬仰,何乐而不为!”

李仁罕嘴角抽动半晌,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赵廷隐相劝:“将军……”

摆了摆手,李仁罕压下心头恶气与夏鲁奇给他的恶心,对那近卫道:“小子主意打得不错,本将岂会如你所愿?回去告诉夏鲁奇,等到来日城破,本将必定啖其肉、饮其血!好了,你可以走了!”

近卫抱拳为礼,道一声“告辞”,转身大步离去。

张知业不忿,“竖子猖狂,果真任其来去自如?!一介小小走卒,竟然无此目中无人,老张我咽不下这口气!”

赵廷隐叹息道:“今日若是杀他,固然逞一时之快,然必会激起武信军全军义愤,来日攻城,平添难度,如此行径,智者不为。”

话虽如此说,从赵廷隐的面色上仍可看出,他也是如同吃了苍蝇一般恶心,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对李仁罕道:“临战之际,夏鲁奇行割袍断义之举,必然激励士气,其人智勇双全,不可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