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面容普通但格外沧桑的汉子,唯独一双眸子如鹰似火,他身上背着六把刀。
丁黑将铁箭随手丢在地上,淡淡瞥了盛怒的耶律德光一眼,抱着双臂站在门口,一句话都懒得说。
他虽然没有说话,但他的意思很明确:我就站在这里,无论你射出多少箭,都别想能毁牌匾分毫!
耶律德光恼羞成怒,他低声一声“找死!”抬起手,给身后的契丹军士下令,“给本王灭了他!”
无数支利箭对准了孑然而立的丁黑,下一刻他们手中的铁箭就能叫对方被万箭穿心,但丁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甚至连戒备的姿势都没有摆出来,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阵杀人的箭雨,而是一阵和煦的微风。
“耶律德光,你敢杀我大唐使臣,契丹是想和大唐开战吗?!”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门内传出,没有暴怒的语气,没有高分贝的声响,只能确保每一个都听得清清楚楚,但其中冰冷和杀意,却比这夜色更加浓郁!
身着绯色武将官袍的李从璟负手从院中走出,腰间十一銙金玉带,胸前一对麒麟张牙舞爪,似乎要脱离长袍飞出来一般,他站在院门口,云淡风轻却又威风凛然。
在他出现的那一刻,两排仪仗从他身侧涌出,到了院门外,和契丹军士面对面站定。那份仪仗太大了些,牌旗都不少,所以举牌的人也多,他们冲出来,不避契丹军士的刀剑,按照规格摆出阵势,那最前的官吏,已经与契丹军士鼻尖对鼻尖!
在李从璟身后,一大帮文武官员或者负手而立,或者扶刀驻足,一个个眼神越过嘴角抽动的耶律德光,抬头看天。
一个同样着绯色官袍的中年文官走到李从璟身边,和他并肩而立,看着耶律德光淡淡笑道:“这位就是阿保机其次耶律德光?常人之姿嘛!”
“李京,你搞什么?!”耶律德光愣了半天之后怒道,他不是傻子,看到对方的阵仗,他认出了一些东西。
李从璟向身侧伸出手,一员官吏恭恭敬敬将一简文书递到他手上。他淡漠的看着耶律德光,以一种耶律德光不能理解的语气道:“大唐礼部侍郎冯道,大唐北面防御使李从璟,领文武官员十八人,并一干仪仗随从,出使契丹!”递出文书,“国书在此。耶律德光,你接,还是不接?”
听到李从璟三个字的时候,耶律德光一阵错愕,随即脸如黑石,“你……”
耶律德光早就料想到李京不是个简单商人,却未曾想过李京就是李从璟!他不是明安,李从璟是何等人,他岂会不知道?
“李从璟?好,好,好得很!”耶律德光拼命控制着情绪,死死盯着李从璟,“这么说,葫芦口唐军夜袭,是你做的内应?从幽州一路行来西楼,你都是在戏耍本王!商人,哈哈,好厉害的商人!李从璟,你藏得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