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耶律德光这句话落下的时候,李从璟“惊慌失措”的从一旁跑了过来,满头大汗,一脸惨然的抓着耶律德光,叫道:“元帅,这是怎么回事!这里怎么会有唐军,你们怎么交战上了?这,这到底谁胜谁负?”
耶律德光气得跳脚用契丹话大骂了几句,一把拉着李从璟就往马上送,“唐军来得突然,也不知有多少人,攻势凶猛得紧,军情不明契丹大军不宜久战,先撤出去一段距离才是上策。你跟我们走,还有你的商队,把货物都带上,一个都不要丢下了!”
“这……这,莫不是李存审大将军来了?”李从璟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
“来的虽然是唐军,你虽是唐民,但你们商队在我们军中,唐军看到你们,定会以为你们奸细,手起刀落之后,你们必死无疑!”耶律德光这时还不忘吓唬李从璟,见李从璟一脸受惊的表情,开始好心好意劝慰,“你们还是跟我们走,只有不被唐军发现,你们的生意才能继续做下去!”
李从璟露出恍然之色,嘴里发出啊哦啊的声音,表示自己一时还是拿不定主意。
耶律德光猛地一拍李从璟的肩膀,“就这样定了,走!到了西楼,本元帅绝对不会亏待你!”
李从璟一咬牙,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既然元帅待在下如此真心,那在下就将身家性命托付在元帅手上了!”
两人这边一说定,能够集结起来的契丹军队差不多已经聚拢完毕,李从璟拖上自己的商队,将骡子换成了战马,跟在耶律德光后面,向北方跑去。
这一跑,一直跑到了第二天正午,仓皇的人马才放慢了速度。而这时李从璟发现,他们已经到了草原上。一眼望去,四野都是绿草黄草相间的原地,依稀已经能够看到羊群。原本定为一两日的路程,现在只用了半天的时间就走完了,倒是省了时间。昨夜里君子都装模作样追击了一阵,最后撤了回去。
耶律德光这回带去蓟州的近万人马,经过昨夜一场风波不见了一大半,现在还跟在他身边的不过两三千之数而已,且各个惊魂甫定,不时扭头向身后张望,唯恐唐军追上来一般。
狂奔了百多里,人疲马乏,耶律德光年轻俊朗的面容上都是狼狈之色,正午的时候,在确定后面没有唐军追击之后,耶律德光下令大军就地休息,同时清点伤亡和财物。
本来蓟州之行让耶律德光收获颇丰,不仅在李存审眼皮子底下晃荡了一圈,顺手牵羊劫走了不少财物,便是汉人都抓了一些,自身却没什么损失。不料经过昨夜一场变故,大军折损大半不说,抢到手的财物都还给了君子都,来不及带走多少,抓的汉人更是趁乱全跑了。这会儿看见麾下勇士们的悲惨模样,耶律德光脸色阵青阵白,想必已是气急,却不得不耐着性子安抚部下,同时尽量救治一些伤员。
始作俑者李从璟此时手枕着脑袋躺在货车上,叼了一根野草在嘴里,看着天空上飘过的朵朵白云,悠闲自得得很。莫离和章子云坐在他身旁,看看远处焦躁的耶律德光,又看看浑身舒坦的李从璟,都有些忍不住笑意。但他们不能笑,还要做出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来配合契丹大军此时的气氛。
比之契丹大军,商队在昨夜的损失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耶律德光倒是义气得很,昨夜他的大军都溃败了,临走的时候还不忘记带上我们。这一路来,几乎是把我们的马车绑在他们骑士的马上在走,这才让商队不至于落下,如此待遇恐怕没有哪个商队享受得到。要说这耶律德光,本质上心肠倒也不坏。”为了转移肚子里的笑意,章子云发出了一句感慨。
莫离笑道:“耶律德光可不是江湖大侠,说是义气之举未免太抬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