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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不错,说得好!”李存勖拍手赞叹,目光炯炯看着李从璟,“那依你之间,伪梁是攻郓州可能性为大,还是攻孟州可能性为大,亦或兵发两路?”

李从璟拱手拜道:“那要看,陛下想让伪梁攻哪一路了。”

“哦?”李存勖眉头轻动,这回是真有些惊异。

“如今大唐兵锋日盛,势如吞虎,睥睨天下,当此时,能为伪梁复仇夺地,堪此重任者,唯有一人。”李从璟缓缓道,“伪梁如若出兵,必用王彦章为将!”

“王彦章。”李存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若有深意,更夹杂着一丝淡淡的恨意。

昔年,李存勖征战四方无往不利,与梁军交战时,唯独对王彦章心存忌惮,尝与人言:“此人可畏,当避其锋芒。”不料王彦章听了这话,对李存勖的评价却是:“李亚子不过一斗鸡小儿,不足为惧。”

唐唐晋王,如今更是贵为天子,虽说李存勖本人因才华横溢,喜好颇多,也好百戏,或许曾也以斗鸡为娱,但被王彦章说成是斗鸡小儿,加以蔑视,如何能不愤恨?

“伪梁用王彦章为将,又如何?”李存勖悠悠问道。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从璟也已入了状态,神色激昂起来,虽尽力克制,然而霸气却掩盖不住,他道:“若王师败王彦章,则伪梁举国大恐,再以偏师精锐奇袭,或自郓州、或自孟州,不理段凝,直取大梁,则伪梁灭矣!”

孟州和郓州的军事意义,在地利,有此两地,唐军方可避过段凝河上大军,有了奇袭的发挥余地。

李存勖神色一变,显然为李从璟所勾画的局面所动,但不时他又平静下来,看着李从璟,微笑道:“那依你之见,何人可挡王彦章,何人可奇袭大梁?”

李从璟拜下身来,朗声道:“臣请命,以百战军战王彦章,助陛下取大梁!”

李存勖放在椅子上的手指猛然一动,他盯着颔首俯身的李从璟看了半晌,悠悠问了两个字:“为何?”

“王彦章,当世名将,早已名动天下,虽为敌军,不可轻视。大唐兵锐,陛下神勇,但败王彦章非首要之务,首要之务,在灭梁。臣不敢言能败王彦章,但能缚其一时,届时,陛下一战袭取大梁,则天下大定,王彦章不足为虑也!”李从璟如是道。

他的意思很明显,败王彦章只是说得好听,做起来难上加难,便是李存勖亲上,也不能说保证大胜;而此战关键,不在败王彦章,在于袭取大梁,大梁入大唐之手,则梁灭,也即,能败王彦章固然好,不能败,也无妨,拖住就行。

李存勖沉吟下来。

李从璟等了一会儿,不见李存勖表态,遂直言劝道:“伪梁据有中原之地,民多粮丰,不虞久战;而大唐征战数十年,东灭赵、燕,北据契丹,如今将士疲惫,不耐久战,若是不能一战奇袭灭梁,陛下大功,何日告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