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那点力气,在郑自然面前真的不够看的,轻轻松松就被摁住了。郑自然把他翻过去,用一边膝盖压住他的大腿,手上打开药酒瓶,倒了一点在手心,就在宋希言的淤青上推拿起来。
宋希言疼得又“嘶”了一声。
“重了?那我轻点。”郑自然试探了下,控制着自己的力气,继续推拿。这回宋希言忍住了,没再吭声。
其实还是有点重的,但宋希言就是要忍着。忍得眼眶都热了。郑自然给他擦完了药酒,见他还不动,又帮他翻了个身,看清他的脸时,吓了一跳,“怎么又哭了?很疼吗?”
宋希言不说话。郑自然拿他没办法,帮他盖好了被子,伸手再次关了灯。身边宋希言的呼吸声有点重,两个人都没睡着。可能过了很久之后,宋希言的声音才在黑暗中响起:“过年的时候我偷听了外婆和妈妈说话。”
第13章 十三岁
“嗯。”郑自然应了声,示意自己在听。
“我妈没结过婚,我是个私|生子,说的什么结婚又离婚是骗我的。”宋希言低声说着,“外婆的儿女里头,我妈最没出息,没考上大学,也不想在本地工作,更不想相亲嫁人,一心想出去看看世界,最后跑去了x市,认识了我爸。我爸是个混黑|社|会的,好像还挺牛逼的。我妈大概是年轻的时候觉得做黑老大的女人很酷,而且我爸长得帅,他们就在一起了,你也知道,我妈真的漂亮,我那个亲爸估计也是个看脸的。我妈跟着他两年,什么富贵荣华都享受了,大风大浪也见了不少,最后因为各种原因,他们分手了。”
“嗯。”郑自然又应了一声。
“分手以后我妈发现怀了我,就回家来把我生了下来。今年过年的时候,我妈从以前认识的人那里辗转听了个消息,说我爸早好几年就死了,跟人争地盘的时候死了。她自己在房间里呆了一整天,出来就不让我再去练散打了。还跟我说不准和不学无术的小流氓混在一块,也不准跟人打架,可我明明就没有。”
“所以你是为了赌气才跟林磊他们来往的?”想到宋希言开始犯中二病的时间,郑自然问。
宋希言没回答他,只是自顾自地说:“我问她我爸爸是哪里的人,叫什么名字,她要么说不知道,要么说不记得了。我都怀疑我这个姓氏是不是也是她编的,她根本连我爸姓什么都不记得。我活了十多年,忽然弄不清自己是个什么了。”
之后过了一会儿,他都没再说话,好像已经结束了他的倾诉。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你是宋希言。”郑自然躺在他背后,忽然轻声道,“你是怎么来的并不重要,你只要清楚自己该怎么走就好了。”
宋希言却隔着被子不轻不重地尥了个蹶子,十分没心没肺地说:“别跟我讲大道理,听不懂。”
郑自然叹了很长的一口气,又是无奈又是希冀地问他:“希言,你就不能克制一下你的叛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