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希言一声不吭,把头扭向了一边,脸上带着十分的不耐烦。这一举动激怒了赵林蓝,她捏着宋希言的下巴,强迫他回头看向自己,怒目圆睁,“我问你,你是不是又在外面跟人打架了?”
她的手指纤细修长,皮肤白|皙细嫩,原本很好看的一双手,此时掐在宋希言下巴上,只令他升起了十足的反感,“我就是去打架了怎么了?还不是你送我去学打架的?怪谁?”说完,他一把扯开了赵林蓝的手,拉大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送你去学散打是为了让你锻炼身体,不是为了让你像个野孩子一样在外边发疯,丢人现眼!”赵林蓝怒道,“我跟你怎么说的?不准你跟那些不学无术的小流氓混在一块!不准跟人打架!你听不懂吗?”
“野孩子,我不就是吗?”宋希言冷笑,“你看不起小流氓?你当年还不是跟一个不学无术的小流氓、不对,是跟一个小流氓们的大哥生下的我?现在看不起人家了,你凭什么?”
赵林蓝愣住了,脸色变得煞白。
宋希言却还没发泄完,“现在他死了,你知道担心害怕了?你怕我变成个跟他一样的混混,落得跟他一样的下场。那你有没有想过,我是他的亲儿子,我早晚会变得跟他一样……”
“啪!”清脆响亮的耳光声。
外婆放下手,指着门口,“她是你的母亲,你没有资格跟她这样说话。这半年多我已经很容忍你了,你不想学习,可以;你无缘无故迁怒然然,甚至跟他闹翻,可以;甚至你跟那群不良少年混在一块我都能忍。但是,今天你做了为人子女最不该做的事。我不管你之前的所作所为是因为赌气有意为之,还是你真的天生就像你的父亲,现在,滚出去。”
从前赵林蓝和宋希言闹矛盾,都是公正的外公从中调解,因为外婆总是偏向小外孙。两年前外公去世后,这个任务就落到了外婆身上,此前,她也都是让女儿收敛脾气,让着小小年纪的外孙。但今天,显然宋希言触到了外婆的逆鳞。
宋希言的眼睛酸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挨外婆的打。他抬手擦了下嘴角,强睁着眼皮不敢眨眼睛,转头就向门外走去。
刚走了几步,后背就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很是疼了一下。赵林蓝眼泪流了满脸,手里胡乱抓过一个杯子,再次向宋希言扔了过去,“嘭!”瓷片碎了满地。“是,是我错了,我不该生下你,害得你成了个私|生子。我也没有给你选一个出色的父亲,你的生父是个混黑|社|会的,跟人争地盘的时候出意外死了。实在抱歉,我让你脸上无光了,那你走吧,你别要我了。”
宋希言浑身开始颤抖,想要回头。赵林蓝一看见他的脸就像是疯了一样,手边有什么都抓起来,拼命地朝宋希言扔过去,“滚!滚啊!”外婆见形势不对,冲宋希言喊:“还傻站着干什么?快走!”
赵林蓝扔过来的东西从茶杯这种小物件变成了能把人砸残的椅子,宋希言挨了几下,本能地拉开家门冲了出去。
几乎同一时间,对面的门开了,宋希言直直地冲过去,郑自然伸手接住了他。随即搂着他迅速后退,一把将门带上,隔绝了赵林蓝扔过来的东西。
宋希言被郑自然抱着,好半天都没有动静。门外有赵林蓝的哭声,有外婆的劝解声,后来是熟悉的关门声,最后世界安静了下来。郑自然低头,看见宋希言的肩膀在轻微地抖动。在哭。
“没事了,希言。”郑自然轻轻拍了拍宋希言的背。后者深呼吸了几下,缓过了劲,他胡乱擦了把脸,从郑自然身边退开一步,“不用你管。”说完就转了个身,伸手要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