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电话给挂了。
“真是——”陈楠怔怔地看着手机,转过身瞧后座的林远,发现他已经戴上耳机,昏暗中,只看见光影在他脸上变换,应该在看电影。她撇了撇嘴,行吧,没听见最好,免得听到了又要难受。
路灯划过车窗,陈楠看见林远脸上闪现一道清澈的笑容,那一刹,她真有点羡慕林远。有钟恺凡这样护着,纵使千难万险,他好像永远能面带微笑、有力气与黑暗厮杀,撑到破晓。
而自己……
哥哥大她十二岁,她算是父母中年得女,从小家境虽然普通,但也算得上受尽照顾。自从哥哥去世以后,父母备受打击,身体越来越差,他们于三年前先后去世。
从此,这世上多了一缕孤魂。
被警校开除以后,陈楠做过很多工作,奶茶店的收银员、餐馆的服务员、商场巨型人偶的活动,她什么都做,能养得活自己就成。她也曾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哥哥最疼爱的妹妹,有一次下班晚了,她错过了饭点,肚子饿得咕咕叫,满条街只剩一个卖红薯的老头儿。
她跑了过去,挑了个小的,倒不是当时穷得身无分文,是舍不得多花。
那个爷爷觑了她一眼,瞧她面黄肌瘦的,人又高,特意给她挑了个大个儿的红薯。
陈楠说:“不用这么大的。”
老爷爷说:“这个烤得焦嘞,好吃!”
付完钱,直到沉甸甸的红薯落在掌心,陈楠才回过神,一个顺着人行道往前走。寒气渐渐袭来,她哆哆嗦嗦地咬着红薯,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绝望的时候,哪怕只是萍水相逢,一丁点善意,都能让人铭记一生。
陈楠在想,如果没有恰好在医院遇到钟恺凡,没有撞上向晴这条线索,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查那案子。她得报仇,也得吃饭。想到这里,那颗坚硬惯了的心忽然有些柔软,自己已经失去了生活中的暖意,钟恺凡还算是有转圜的余地,可是瞧着他们这样小心翼翼,她仍然觉得煎熬至极。
熬就熬吧,反正生活总要折磨人。
车子顺着菩提北路往前,进入普河南街后,路面有些拥挤。车速降下来时,陈楠放下车窗,往后面探了探,并没有发现任何熟悉的车辆。
她稍微松了口气,心想着,钟恺凡总不至于这么明显地跟在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