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薄情小叔子

新床很大,被褥也很干净。

乡下的夜晚比县里凉爽些,但蚊虫也多一些。

肖乐忍不了,关了木窗,莫捕头便用大蒲扇给他扇风。

“倒也不必如此。”

肖乐有些不好意思。

“我乐意。”

莫捕头一句话就让肖乐闭嘴。

他舒舒服服地躺着,莫捕头就坐在他身旁,给他扇风,一直到肖乐睡着后他也没停下。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后,他才放下蒲扇,躺在肖乐身旁,接着轻手轻脚地将肖乐抱在怀里,抱了一会儿后,他送轻手轻脚的脱离开,怕热醒肖乐。

不想肖乐后半夜一直缠着他,导致莫捕头半夜三更偷偷起来冲了三次凉水澡。

第二天早上二人离开时一直打着喷嚏。

“对不起。”

肖乐知道自己睡觉不老实,莫捕头起身去冲澡的动静他也迷迷糊糊地听见了,可就是太困,睁不开眼睛。

“真觉得对不起我?”

骑着大马却一手握住自己腰间的小手,莫捕头问道。

肖乐的手微微一动,被他抓得紧紧的。

好一会儿后,肖乐才回道,“嗯。”

“那你再和我住十天半个月,我就原谅你。”

莫捕头简直不要脸。

肖乐自然是拒绝了,可当天晚上莫捕头房间的床坏了,他抱着枕头大摇大摆地去找肖乐。

“我床坏了。”

他那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让刚上床的肖乐一脸错愕,“咋坏了?”

“那床太过老旧,我不过是在上面蹦跶了两下,就塌了。”

说着,他便自来熟地将枕头放在了肖乐床上。

“....你没事儿在上面蹦跶啥?”

肖乐只觉得头秃,这个败家玩意儿。

“高兴啊,”莫捕头一脸我高兴我就要蹦跶几下来表示表示,“还是你房间舒服。”

“为什么?”

正准备把枕头塞给他,让他去客房的肖乐疑惑地问道。

莫捕头指了指房间角落,“有冰,凉爽。”

这倒是让肖乐内疚了,付唐两家的事莫丞办得不错,后面得了五十两赏银,他一大半都交给了肖乐,说什么让他管着点自己,怕出去和人兄弟喝酒喝没了。

剩下的银子他都偷偷买了冰,又不舍得给自己屋子里放一点。

见肖乐面带愧色,莫捕头得意地一笑,接着打了个哈欠,“哎哟我好困,昨晚上也没休息好。”

“那你上来吧。”

肖乐退步。

莫捕头快快乐乐地上了床,接着把上衣给脱了,赤着上半身躺下。

“你、你怎么脱衣服?”

肖乐一脸惊讶。

莫捕头更惊讶,“这天这么热,难不成你还穿着衣服睡?”

“我.....”

“我不行,我本来是喜欢赤条条地睡,但因为在你床上,的还留了条裤子呢。”

莫捕头一脸体贴,噎得肖乐没话反驳。

他只好一边熄灯,一边一本正经地告诉莫捕头,睡觉就好好睡觉,千万别动手动脚。

莫捕头自然是应下的。

第一天晚上他还真是老老实实的,除了肖乐滚到他怀里抱着对方睡了一晚上外,还真什么都没做。

第二天晚上,莫捕头还是算老实,在肖乐清醒的时候摸了摸对方的小手和小耳朵,弄得肖乐清冷的面颊上带了几分薄红后,才收了手。

第三天晚上半夜的时候,莫捕头睁开眼,抱着肖乐蹭来蹭去,肖乐被弄醒的时候,莫捕头还倒打一耙,“乐哥儿,你蹭得我到处都是,怎么办?”

肖乐身上火得厉害,又觉得自己冤枉,刚抬起头要解释,就被吻住了唇,紧接着一只大手便开始剥他的衣服.....

“夫子今日怎么没来?”

“是不是病了?”

“是病了的,我方才瞧见那莫捕头去找了张夫子,说咱们夫子病了,得在家休息两日。”

刚从外面偷听回来的孩子愁道。

“那咱们下学后,去探望夫子如何?”

“还是明日再去吧,今日夫子肯定难受得很,没精神和我们说话。”

“也好,那明日下学后再去。”

肖乐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

他浑身酸软得厉害,莫捕头端来清粥,哄着他喝下,又抱着他去沐浴,接着回来又给他按揉了一下身体,擦了点消肿的药膏。

一顿操作下来,肖乐觉得身体舒服得多,心情也渐渐好转,“我爹娘若是知道了,你会被打死的。”

“不怕我有九条命。”

莫捕头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第二天上午,肖乐便去私塾了,让想去看他的孩子们提前看见了他。

一阵关心后,这才开始上课。

自那以后,莫捕头便登堂入室,住进了肖乐的房间。

肖乐有一日带人来修莫捕头的床,结果进去一看,床好得很,一点事儿都没有。

他握了握拳,先把人送走,等莫捕头回来时,就把人轰了回去。

于是,莫捕头房间的床是真坏了。

“你个败家子儿!”

“哎呀这床真不结实。”

听见响声的肖乐冲过去一看,这回床真坏了,某人死皮赖脸还是和肖乐一块儿住。

秋收时,私塾正好放假,肖乐回到家里,别的活儿他们不让做,肖乐就在家翻晒粮食,他有秀才功名在身,不用交粮税,这都是他们的。

倒是任家那边交了粮税后,剩下的也只能让他们过到开夏。

大多数的人都是这么过的,加上些野菜杂瓜,这才能撑到秋收。

肖乐回来时,肖云行不能天天去河里摸鱼,上山打鸟,他得学算术,小叔叔和爹娘说了,让他学精了后,以后要去镇上做账房先生。

肖云行一边期待着未来,一边苦哈哈地学着。

比起他,两个姐姐就学得顺利多了,肖云兰和肖云月的进度,也让肖云行有了压迫力。

“搬家酒我们没办,这回你爹生辰,我想办大一些,好歹五十了。”

这天晚上,一家人坐在大大的院子里一边乘凉,一边说起一个月后肖父的生辰。

刚修建了新房,肖家便没有办搬家酒,这银子多了也怕人惦记,得装装穷。

“爹五十寿宴,自然是要办好的,”肖大哥连连点头。

“正好我娘家那边小鱼塘要起了,抓些肥妹的鱼回来,”肖大嫂也笑道。

一家人正说得热乎的时候,莫捕头来了。

“你怎么来了?”

肖乐吓一跳。

他走的时候莫捕头正在办一件案子。

“案子结了,我一人在家冷清得很,爹,娘,刚才在院子外我就听到你们说寿宴的事儿,可不能落下我,爹五十寿宴,我也表表心意。”

这话哄得二老那叫一个高兴哟。

客房早就收拾好了,莫捕头也老老实实去睡那边,没有过来扰肖乐。

第一不方便,第二是被褥啥的有痕迹了,也不好意思拿去洗。

所以他很老实。

但因为第二天还有事,便又一大早走了。

“三哥.....”

傍晚肖家外的小林子里,任从刚把山果给肖云月,一转头二人就看见肖乐站在小路上看着他们,一时间肖云月吓得脸都白了,任从比她好一些,还知道叫人。

“云月,回家去。”

肖乐轻声道。

他声音没也怒意,可肖云月还是害怕,她咬了咬红唇,看向任从,任从赶紧给他使眼色,肖云月垂着头快步回了家。

“三哥,我心悦云月,我、我想娶她为妻!”

任从走到肖乐面前,一脸坚定道。

“你是她叔。”

肖乐扬了扬眉,“是她长辈。”

任从脸红得不行,“我们不是亲叔,亲侄女,可以的。”

“你说可以,我二哥二嫂却不知道可不可以,正好,二哥回来了,二哥!”

刚去地里找菜回来的肖二哥颠颠地提着菜篮子过来,“乐哥儿,啥事儿?任从,你脸咋这么红?”

看肖二哥和二傻子一样,肖乐往后退一步,示意任从自己说。

任从紧张得汗水都出来了,他看向肖二哥,结结巴巴地表示了自己的心意。

肖二哥:......

“回家了。”

肖二哥提着菜篮子就往家走。

“好。”

肖乐跟在他身后,冲任从露出一抹笑。

任从一脸懵逼地站在那,等肖乐他们都进了院子后,他才猛地往家跑去,向爹娘说了方才的情况。

任父和任母比他还要懵逼。

“你、你可是她叔!”

“又不是亲的。”

任从咬牙,咋来回都是这句。

再说肖云月,她白着脸进了家门,一下就被肖大嫂看出不对劲儿,让肖云兰看着点她,自己走到院门口想出去看看,就见肖乐和任从说话,她微微皱眉,立马回到堂屋,“云月,你手里的野果哪里来的?”

肖云月紧紧地拿着野果,垂头不说话。

肖母和肖二嫂见到这一幕,也走了过来,给猪清扫完圈的肖大哥正洗手呢,就听见娘子的质问声。

他疑惑地走进堂屋,就看见大女儿被一家人围着。

“这是怎么了?”

院门外传来动静,肖二哥和肖乐前后进来,原本被肖乐关上。

“云月,”肖二哥放下菜篮子,问肖云月,“你和任从怎么回事?”

肖云月浑身一抖,更不敢说话了。

全家都盯着她,肖云兰和肖云行大气都不敢出。

特别是肖云兰,她是知道姐姐和任从叔的事儿的。

“云兰,你说。”

肖大嫂最了解两个女儿,一看肖云兰的模样就知道她清楚,所以叫住了对方。

于是肖云兰又垂下了头,和肖云月一模一样的姿势。

“行了,大家先坐下,”肖乐开口道,“任从方才当着我们的面,说心悦云月,要娶她进门。”

肖大哥跳脚,“啥玩意儿?!他可是云月的叔叔!”

“又不是亲的,”肖乐摆手,肖父倒是觉得不错。

“任从这孩子不错,再说两家挨得这么近,云月要是嫁到任家,那你们天天都能看见孩子不说,云月被欺负还能立马过去揍那小子。”

肖父这话让肖云月抬起头,她双眼红得不行,眼泪在里面打着转。

“可这辈分....”

不得不说,肖父这段话让肖大哥夫妇有些意动,他们虽然没有儿子,可女儿要是就嫁在身边,那还能帮着带一带外孙,外孙女啥的。

“就是,”肖二哥也有些不乐意,“云月叫了他这么多年的叔叔,他也真能下手。”

这话让两个嫂子脸一红,接着瞪了肖二哥一眼,肖二哥被瞪不敢说话。

肖母细细一想,也觉得老伴儿这话没错,“老大家的,你们怎么想?”

“就是辈分....”

肖大嫂和肖大哥对视一眼,还是纠结这个。

“这有什么,”肖乐轻笑,把众人的视线拉了过来,“就说村东的三娘和三爷,他们还带着亲呢,不也亲上加亲成了?”

“人家那是表兄妹,”肖大哥挠头,“云月和任从那可是叔辈了。”

“要说这个,”肖乐又挑出了一对,“隔壁村那林家两口子,按照辈分,那姑娘得叫她那家口子爷爷呢。”

“噗。”

肖云行没忍住笑出声。

他这一笑,众人也忍不住多了几分好笑。

倒是肖云月心里送快了不少,等家人说得差不多再被叫问的时候,她轻言细语地说了她与任从之间的事儿。

“我背柴的时候差点摔进山沟里,是他救了我,还把手给划破了,我衣服被树枝划破,为了我的名声,他半句不提救我的事儿,让我先回家,等了好久他才带着伤回来....”

听她这么说,肖大嫂和肖二嫂顿时记起来了。

那年肖云月才十二岁,那天背着半篓柴回来,身上脏兮兮的,衣服也破了,把家人吓一跳,还以为她遭受了什么,听到是摔倒了,家人才放下心,不想里面还有这事儿。

“任从这孩子没什么不好,可就是....”

就是觉得别扭,自己的兄弟成为自己的女婿?

肖大哥神情怪异。

虽然是他占便宜,可却不高兴。

就在这时候,任家夫妇来了,带着任从,一人提着两只鸡,上门提亲。

“有、有些匆忙,”被肖家人看着的任父干巴巴地道。

任家不富裕,这六只鸡都是下蛋鸡,也是他们家拿得出来最贵重的东西了。

“云月进房去,”肖母推了推大孙女。

肖云月垂着头进了房间,肖云兰进去没多久,便出来查看情况,时不时进房间告诉肖云月是什么情况。

要任家爹娘说,任从想娶肖云月简直是癞,□□想吃天鹅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