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亚夫酒往上撞,心里暗自不服。不就是打了一个阉人而已,至于为难自己。当初七国之乱的时候,老夫着履仗剑可进宣室。这刘家小筑难到比宣室承明殿更高贵些?这今天明摆着是要给自己难堪,官职罢了也就是了,卸磨杀驴也不用这样侮辱人自己吧。好歹自己也是做过丞相太尉的人,如今已经赋闲在家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陛下息怒,今天是元日又是册封皇后的大喜日子。臣请陛下,念在周亚夫酒后失德,加之父子多次为国立有大功的份上对周亚夫从轻发落,化戾气为祥和显示陛下您的宽仁。”
老迈的刘舍站了出来,保了周亚夫一遭。
刘舍也是迫于无奈,他与周亚夫的父亲周勃乃是忘年之交。周亚夫可以说是他看着长大的,如今周亚夫命在旦夕他怎么也不可能袖手旁观。看着周亚夫被刘启拿问,然后押赴廷尉署问罪。
刘启压下一口气,刘舍是三朝的老臣当年吕后之乱的时候便立过大功。又任过丞相,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虽然说不上是一呼百应,但他亲自求情这个面子自己还是要给的。
而且周亚夫闲赋不久,他的故旧亲朋还未掌握完全,自己这次仓促发难,会打破太后制定的完整方案。刘舍的求情,无疑也是给了自己一个台阶。待查清了周亚夫的党羽之后,再行铲除不迟。
“周亚夫,这次有刘舍为你求情。朕便饶过你,下次再敢如此的放肆,朕定要拿你去廷尉署按律惩戒。起……”
刘启刚刚说了一个起字,周亚夫便从地上站了起来。让刘启嘴里的“;来吧”两个字硬生生的吞进了肚子里。
“谢陛下,臣冲撞了陛下这便回府思过,臣告退。”
胸中满是抑郁之气的周亚夫施了一个礼之后,也不待刘启吩咐便倒退几步走出了刘家小筑。
满朝的文武群臣包括刘启和讲情的刘舍都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长乐宫,神仙殿。
“皇帝你再忍忍,为君者的胸怀要像大海样宽广。周亚夫也就是一块石头,不过这块石头放在地上,它就是一块石头。如果这块石头吊悬在百丈高崖,它就有了势了。
如果贸然的将这块石头从万丈悬崖上放下来,你想想会有什么后果?对付这样的石头,你先要卸去它的势然后一举将他拉上来放到地上。那他就和普通的石头一样,随你摆布。
皇帝又何必纠结于一时之气呢。”
太后那个睿智的脑袋里总是装着不同的比喻,可是每个比喻都是那样的恰当。刘启不得不佩服母亲的强大,诛除吕后余孽那么大的阵仗,窦太后都应付得来。何况周亚夫这只小小的臭虫,太后即便是瞎了眼睛一只手也能捏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