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权凛就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似的。
她踉跄后退两步,然后坐在了椅子上,整个人好像被卸掉了力气似的,看起来有些无助。
走了。
老徐真的走了。
就在半个小时前,皇权凛都无法想象,她跟老徐真的会分崩离析。
老徐跟在她身边也将近十年了,一直兢兢业业办事,他做事牢靠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老徐一直都是她身边最得力的下属。
谁想到。
如今她却将最得力的下属给逼走了。
还因为一个男人。
这是皇权凛怎么也没有想到的,她竟然会有一天,为了个才见面没几次的男人逼走自己的心腹。
“哈哈……”
皇权凛忍不住笑出声来。
只是这份笑容中更多的还是调侃跟自嘲,甚至还夹杂着些许的悲凉。
而皇权凛不知道。
就她跟老徐争执的事情,也全部在另一人的掌控之中。
……
车子终于抵达了皇权家。
看着面前仿佛城门一般高大的古红色大门,孩子们都不禁惊呼出声,“这个门好高啊!”
“呵呵,一个门就把你们给唬住了。”
赫筝霖也来过皇权家几次,对此已经有了免疫力,她说:“等进了这个外门,皇权家还有两道里门,外门跟第二道门之间住的是皇权家的佣人们,而第二道门跟最里面一道门之间是住得直系子弟,而在里门内,就是皇权家的家主跟其子女的住处了。”
“……”
“家主的房屋占地是最广的,里面囊括了各异域风情的建筑,在这儿你们能看到龙国那边的房屋建筑,也能看到西欧那边的房屋风格。”
“……”
“毫不夸张地说,整个皇权大宅就是人类建筑艺术的巅峰呈现。”
光是听着,就让人忍不住热血沸腾起来。
阮小贝眼睛开始放光,说:“感觉好厉害哦。”
“那是。”
赫筝霖挑眉,笑着说:“要不然,为什么说皇权家是屹立于世界之巅的第一家族?他们的本宅也就是他们数十代人财富的象征。”
“好棒!”
“是吧,小贝,这儿以后也全都是你的哦,不出意外的话,你也是能获得皇权家的的继承权的。”
赫筝霖笑盈盈地说道。
阮小贝一听,立马跟霜打的茄子似的,焉了下去。
她缩了缩脖子,对赫筝霖小声说道:“这种事我做不来的……之前爷爷也提过,不过我拒绝了。”
“干嘛拒绝?”
赫筝霖意外,说:“天天住在这么漂亮的宅子里面,你不高兴吗?”
“唔……”
孩子支吾了下,没能答上来。
而坐在孩子旁边的赫筝嬅则说:“就算再漂亮,也就是个华丽的牢笼罢了,一直被关在这个里面有什么好的?”
她在这儿住了20几年了。
对这儿早已经没有新奇感。
尤其是皇权家宅子的建设风格,里三层外三层的,跟迷宫似的,让赫筝嬅压抑无比。
“二姐,你这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赫筝霖失笑道:“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这样的生活都羡慕不来?”
“那是他们的事,跟我何干?”
赫筝嬅反问。
“……”
赫筝霖被噎住。
其实她也知道赫筝嬅的性子,向往自由,无拘无束,但是在皇权家有各种条条框框,而且因为直系的人也住在这里面,一天免不了跟那些亲戚们见面。
相处久了,自然是有摩擦的。
而且赫筝嬅又不是那种善于跟人相处的性子,待在这里难受也是能理解的。
气氛一时间变得尴尬起来。
赫筝霖把话给聊死了。
夏岚歌见赫筝霖面色尴尬起来,而随着车子开进内宅,赫筝嬅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她想了下,随后打破沉寂,笑着对赫筝嬅说道:“妈,以前爸是担心你有危险,所以才总是看着你,今后就好了,有我跟孩子们陪着你,你想去哪儿都可以,没有人可以限制你的自由。”
说着。
她对孩子们使了个眼色,让他们也开口劝劝。
阮小贝会意,然后拉住赫筝嬅的手,说:“就是呀,婆婆,以后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去!”
一旁的阮小宝甚至也说:“如今有我们在,就算爷爷不答应,我们也可以带你出去。”
“你们……”
赫筝嬅眸子闪动了下。
她当然知道,这些孩子们其实都是想要让她开心起来。
不过。
听到这些话,她还是觉得很高兴。
她不仅找回了自己的女儿,还有了这么可爱的外孙,她的确不该自怨自艾,她很幸福。
大家都极力想要让她开心起来,赫筝嬅自然也没办法继续冷着一张脸,她冲几人微微一笑,说:“好,以后想出去就找你们。”
“嗯!”
阮小贝重重点头,然后黏着赫筝嬅的手臂,撒娇说:“不过婆婆,我对这儿还是很好奇,等到了以后,你可不可以带我到处逛逛呀?”
“当然可以。”
赫筝嬅温柔地揉了揉孩子的头发,说:“对于这儿我还是蛮熟悉的。”
毕竟都住了20几年。
在皇权家的大宅,赫筝嬅闭着眼都能回到自己屋子去。
“好耶!”
阮小贝开心道:“我刚才看到皇权家还有个小湖,里面有白天鹅!我们之后过来看好不好?”
“好。”
赫筝嬅宠溺道。
夏岚歌见赫筝嬅对孩子百依百顺,不禁出声提醒道:“妈,你可别太惯着这丫头了,她很容易得意忘形。”
“呵呵,孩子嘛,而且她们提出来的要求也不过分。”
“你太宠她了。”
“她是我的外孙女儿,我不宠她谁宠她?”
“嘻嘻。”
阮小贝听后,心里跟涂了蜜似的甜滋滋的,她抱着赫筝嬅的腰身,猫儿似的撒娇道:“我最喜欢婆婆了,婆婆你对我真好。”
“啧,真是墙头草。”
阮小宝不屑撇嘴。
阮小贝闻言,朝阮小宝看去,笑嘻嘻道:“小宝,你嫉妒了呀?”
“谁嫉妒了?”
“你呀。”
“阮小贝,欠收拾是吧?”
阮小宝眯眼,眼底闪过一抹凌厉之色。
阮小贝长期被阮小宝压制,被阮小宝这么一盯着,立马就怂了,对赫筝嬅说:“婆婆你看,小宝凶我。”
“别怕,婆婆保护你。”
赫筝嬅顺着阮小贝的话说,其实她知道这两个孩子就爱这般打闹而已。
所以也并不是当真。
刚才尴尬的气氛被缓解了。
赫筝霖有些诧异地看着赫筝嬅脸上的笑容,视线一转,又在夏岚歌几人身上转悠几圈,眼中带着匪夷所思的神色。
这就是所谓的血脉亲情吗?
刚才还冷着脸的二姐,竟然这么容易就被哄好了。
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是亲人的作用吗?
不。
是因为这几个孩子身上,有着让人不知不觉放轻松的魔力。
夏岚歌发现赫筝霖盯着自己,她不禁眨眨眼,笑着问道:“小姨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
赫筝霖笑眯眯地摇头,随后对夏岚歌露出温柔的神色,说:“你母亲想你想了20几年,如今回来了,一定要好好陪陪她,知道吗?”
“知道。”
夏岚歌点头应下。
她朝赫筝嬅看了眼,笑着说道:“今后,我会一直陪着她的。”
赫筝霖满意一笑。
果然不出她所料,瑾儿是个好孩子。
哪怕流落在外20年,那善良的性子还是跟以前如出一撤。
赫筝嬅听到夏岚歌跟赫筝霖两人的对话,也不禁冲夏岚歌笑了笑,感觉内心空掉的某处仿佛一点点地被填补回来,终于变得踏实了。
……
车子在内宅的大道上停下。
而在车子外已经围了一圈人。
“哇,好多人呀!”
阮小贝惊讶道。
赫筝霖笑着说:“这算什么多啊?还只是直系的人呢,而且还没有来完,等到了晚宴的时候,还会有不少旁系重要人士参加,到时候更加热闹。”
车门被打开。
厉封爵看向夏岚歌,冷峻的面容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出声道:“下车吧。”
“嗯。”
夏岚歌点头。
其实看到这么多人她还有些紧张。
这些全部都是她的亲戚,而且都是为了迎接她而赶过来,跟平日里参加的宴会有些不太一样,不过她也不想表现得怯场,就当是寻常的宴会处理就好。
走下车后。
首先是皇权帝的一干兄弟姐妹走了上来。
皇权帝这一脉共七个兄弟姐妹,以皇权帝为首是老大,接着就是赶过来在机场迎接他们的老二皇权昇以及老四皇权赋,剩余几个分别是老三皇权毅还有老五皇权曜,老六皇权桀,老七皇权唯。
众人依次打招呼。
而站在一旁的跟岚歌同辈的堂哥堂姐们,也在趁着这个机会打量夏岚歌。
皇权烁跟皇权黎几人站在比较近,将夏岚歌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
“这就是皇权瑾?”
皇权烁看起来还有些意外,接着,嘴角便扯开了一抹略带轻蔑的浅笑,悠悠说道:“也不过如此嘛,小时候见她感觉挺可爱的一孩子,怎么长大还长残了?”
皇权烁说话比较直接,甚至刻薄。
如今夏岚歌的脸是阮小冉的,虽然比不上以前,但也不至于说是长残了。
她能说出这种话,只能说明这人本来就对夏岚歌抱有偏见。
旁边的皇权黎还附和着说:“可不是嘛,以前瑾儿可是天天被人夸赞,说是今后长大了一定是个美人坯子,结果也不过如此,大妈长得那么好看,怎么就没遗传到呢?”
“可能是风水不行吧。”
元枫也插一嘴,小声议论。
“不过嘛,她虽然长得不怎么样,竟然能嫁给厉封爵,这倒也是让人惊讶的。”
皇权烁扯唇戏谑道:“厉封爵的审美这么新奇?”
“呵呵,说不定是真爱呢。”
“真爱?哈……”
皇权烁很是不屑地笑出声来。
豪门之间哪来什么真爱?
以为人人都能像他们大妈一样好命,被大伯捧在掌心不成?
跟一众叔叔婶婶打完招呼后。
就轮到平辈的上来。
皇权烁几人跃跃欲试,笑盈盈地跟夏岚歌打招呼道:“瑾儿,还认识我们吗?我是皇权烁,是你堂姐,以前咱们还一起玩过呢。”
“烁堂姐好。”
夏岚歌对皇权烁颔首微笑,说:“过去的事我很多都不记得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