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蓉受了刺激。她彷徨无助。她怀疑一切。
一个人在偏僻的角落转了许久。从跑到走,再从走到挪,终于是在日落之前,回了毓萃院。
暖玉也才从浣衣房里回来。自从林婉蓉被贬为贱妾,她也被莫瑾芸安排去了洗衣服,做着最下等的粗使活计。总没有主子在外,她闲着的道理。
暖玉上前,一手扶住明显已经摇摇欲坠的人。
“莫瑾芸那个挨千刀的,又对小姐您做了什么?!”
林婉蓉拍拍她的手,露出一抹惨然的笑来。“我没事的。暖玉,你忠心耿耿照顾我这么些年,辛苦你了。”
暖玉一怔。小姐从来不说这种话,今儿个这是怎么了?
“小姐说什么呢?诚心诚意伺候小姐是奴婢应尽的本分,不辛苦的。”
林婉蓉听得鼻头发酸。“怎么会不辛苦?我而今到了这步田地,也是皇子府里的奴才了。别人早都舍我而去,唯有你还不离不弃。以后也别叫我小姐了,就叫婉蓉吧。”
暖玉局促道,“那如何使得?小姐一日是奴婢的主子,便终身都是。先不说这个了,您看着脸色不大好呢。上回杨大夫来,开的药还剩了一些。奴婢就去给您再煎一服。”
林婉蓉敛下眸子。“没事。我也就是在莫瑾芸那出了汗,回来的路上又吹风冻着了。躺下歇一会就好。暖玉,你去帮我打点热水来吧。我想洗个脸。”
“诶。那奴婢这就去烧水。”
坐在宽大的屋子里,林婉蓉内心空荡荡的。
暖玉很快就端了铜盆回来。没有用人帮忙,林婉蓉自己仔细洗过后,便坐去妆台前。她拿起眉黛,看着镜中略显黯然的脸,一点一点认真地描摹。
暖玉不禁诧异。小姐不常化妆的,特别现在又这么晚了。
“小姐,您是还要出去吗?”
放下螺子黛,林婉蓉又在双颊上淡淡扫起了腮红。
“不。等会用完晚膳,你去将宋奕昕请过来吧。就说我很想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