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芍药是姨娘在府里给您留的最后一颗棋了。她才入绮芜苑半年都不到,您可想好了?”
最后一颗棋林婉香无声苦笑。她自己都是一颗随时可以被替换掉的棋子。卒子又何须卒子守护?
她看着娘亲,谨小慎微地活着。被人利用了大半辈子,还不是说弃就弃?
她是井底之蛙没错。还未见过光亮之前,在她的世界里,天就是黑的,命运就是灰的,二等庶女就是窝囊的。
而今的林娅熙打破规则,灿若花火,那她为何不行?
“司笛在秦氏跟前侍奉了五年,绣锦在林婉音身边也有快两年,不都被拔除了么?瞻前顾后,久了反而误事。何况,你认为太子殿下会止步,在原地等我?”
“小姐,太子殿下虽好,可终归不是天元国的太子。赏菊晏上,贵族才俊必是不知凡几。可有哪位是尤为出挑的?”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北宫沉雪对待林婉香和林娅熙的态度有多么天差地别,几次下来,青衣再明白不过,可又不忍挑明。
“能抛却天元的一切,岂不更好么?”
林婉香掀开车帘一角透气。望着车外黑黢黢,倒退着的树影,她怅然道
“除却巫山不是云。青衣,你不会理解的。”
青衣讶然。除却巫山不是云?林婉香难道是非北宫沉雪不可了吗?就算没有生死相许,也总得是两情相悦吧?
看着映在月影下青衣的脸,斑斑驳驳的,那眼神好似自己病入膏肓了一般,林婉香不免好笑。
“青衣,我没病。除去林娅熙是我与太子之间的绊脚石外,我现在也单纯瞧她不顺眼。”
林婉香抓着布帘的手都在抖。今晚上林娅熙给的仇与丑,她连本带利地记下了!
心思被看穿的青衣慌忙低下头。
“奴婢都听小姐的。明日一早就去找芍药。”
早年间,姨娘选了她们四人进国公府,正是不想有一日她不在时,小姐孤苦无依,遭亲人欺压都没有还手之力。
如今,司笛被发卖,绣锦被远嫁。自己懦弱不成器,只能照顾小姐起居。独独存下最有本事的芍药了。
林婉香不再与青衣多言,放下车帘,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她本不是个沉不住气之人。那日得了管家指点,特意去花圃凉亭外“巧遇”北宫沉雪。纵然受了冷脸,她内心都无多大波澜。
但在国公府,在墨香斋,在影霞宫,一次一次,那个出尘的男人越是对自己冷漠疏离,对林娅熙温柔体贴,她就越是想要取代她,入了男人的正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