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害怕得要命,却又祈祷着一眼看见唐泯。
入目所及是一片白茫茫。空空荡荡的走廊,白炽灯冰冷地打在地上。一切都显得寒凉入骨,把身处其中的生气都冻住了。
唐泯抱着腿蜷缩在走廊尽头的长椅边,头抵在膝盖上,轻微地发着抖。
走廊太长也太深了,唐泯穿着白色t恤,把自己缩成了小小的一团。在这个冷酷无情的世界里,孤立无援地抗争着,仿佛要被这方苍茫的空间吞噬掉。
他今年还不到十五岁,生日就在不久后的八月初。他偷偷地告诉过严寻,今年的生日愿望,是希望妈妈早日康复,一家人团团圆圆。
这个愿望甚至还没来得及诉诸于口。
严寻被这幅画面刺痛了眼,心脏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揉捏着撕碎了,行尸走肉般来到唐泯跟前。
他不敢说话,生怕引发唐泯的崩溃。
死寂般的沉默持续了许久。
直到唐泯动了动,慢慢地抬起头来。他神色平静,视线没有焦距地飘在空气中。
又过了好一会儿,就在严寻忍不住要抱他起来时,唐泯才开了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严寻,”他喊了一声,好像在思索着,又好像是单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轻不可闻地说,“严寻,我没有妈妈了。”
严寻呼吸一窒,眼泪顷刻间模糊了视线。他俯下身用力地把唐泯抱入怀中,才发现两个人都在发抖。
天空被撕裂成两半,暗处是倾盆大雨。
唐泯窝在沙发里,不言不语地沉默了好几天。
舒岚的老家有个习俗,下葬时必须要看好日子。她的好日子在五天后。
唐泯觉得有点可笑,人都没了,哪里来的好日子呢。再好的日子也都与她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