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杜克说什么,沈之初就想起来了∶“好像叫郁白?”
杜克又是一梗,差点再次被呛着。
他想起来了,前两天在跟头儿核对巡航事宜的时候,他当时没反应过来,好像说漏嘴了一次。
心虚地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杜克大脑开始飞速转弯∶“嗯……郁白?他啊……”
急中生智,杜克放下杯子,开始半真半假的胡扯“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毕竟这次不是所有人一起去巡航,可能是别的军团调过来的替补?”
兄弟,对不住了。
杜克在心里默默对沈之初说了一句。
是头儿让他保密的,虽然大家都是好兄弟,但在上司的命令面前,他也不得不隐瞒。
好在以前巡航的时候也出现过从其他军团调用人手的事情,所以杜克此时这么说,也显得合情合理。
沈之初哦了一声,没有再问,继续处理其他公务了。
杜克偷偷在心里抹了把汗,低头继续吃饭。
长
元帅府,餐厅。
不知道是不是被人惦记了,正在看着霍斯布菜的郁白忽然皱了皱脸,然后小小地打了个喷嚏。
“阿嚏——”
刚从水里上来,他的头发还湿着。
随着他的动作,耳边的几缕湿发晃了晃,而后有一滴水无声地掉了下来。
打完喷嚏的小人鱼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懵,看起来有点呆,又有点可爱。
傅临渊一顿,让霍斯去拿了条毛巾,然后示意郁白把头发擦干再吃饭。
后者其实没太理解为什么要擦干头发,但不擦干傅临渊好像就不让他吃鸡腿,所以小人鱼也只能接过霍斯手里的毛巾,动作有些笨拙地在上面胡乱蹭了蹭脑袋。
一头银色的短发就这样被蹭得半干,还有些乱糟糟的,看起来更像是某种毛茸茸的小动物了。
然后小动物就把毛巾扔到了一旁,伸手拿了只鸡腿,低头咬了一大口。
白净的手指沾上了许多油渍。
男人就这样看了他一会儿,然后道“郁白。”
叼着鸡腿的郁白抬眼"……"
叫他干嘛
傅临渊看了一眼他抓鸡腿的手,然后拿起了自己面前的刀叉。
他的动作不快不慢,不轻不重,盘子里的鸡腿却随着餐刀无声的起落,很快整整齐齐地和骨头分离,变成了一块块肉。
切好一整个鸡腿,傅临渊示意郁白他手边的刀叉∶”……学会了吗?”
小人鱼歪了一下头,放下手里的鸡腿,有样学样地拿起了桌上的刀叉。
回忆了一下对方的动作顺序,郁白有模有样地动手,不一会儿,就完美地复制了对方的成果。
然后小人鱼把刀叉放下,继续拿起切好的鸡腿肉啃。
男人这次没再说什么,垂眼,慢条斯理地叉起自己盘子里的一块肉。
能学会怎么用就够了。
"
小人鱼吃东西一向很快。
填饱肚子,郁白在餐巾上擦擦油乎乎的小爪子,就准备跟着霍斯去洗手。
这个他知道,人类不喜欢把食物的油渍弄得到处都是。
谁料,他刚站起来,就又被傅临渊叫住了。
男人瞥了一眼小人鱼从头到尾都没动的杯子,道“……喝完再去洗手。”
郁白瞄了一下杯子里的东西,动作一僵。
他刚想假装听不懂傅临渊在说什么,直接溜走时,就听后者又慢悠悠地道∶“喝完牛奶才能吃糖。”
小人鱼不太喜欢喝牛奶。
这个傅临渊在早餐的时候就观察出来了。
但小人鱼的性格也很简单,只要稍加引导,就会乖乖把牛奶喝完。
比方说,告诉嗜甜的他,喝完牛奶就有糖吃。
郁白“……”
可恶!他怎么又用这招!
郁白实在不喜欢牛奶的味道,但又实在抵抗不了糖果的诱惑。
乌乌……谁能拒绝甜丝丝的糖果呢
但是这个白白的东西不好喝……
看着郁白无比纠结地盯着桌上的牛奶,那双漆黑的眼底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轻咳一声,傅临渊看似不经意地拿出了一块巧克力,轻轻晃了晃。
郁白“……”
简直不讲武德
苦大仇深地盯着牛奶看了几秒,小人鱼咬咬牙,心一横,端起杯子。
然后捏着鼻子,咕嘟咕嘟几口喝完了被子里的牛奶。
放下牛奶杯,水润的粉唇上方多了一层浅浅的奶渍。
小人鱼舔了舔嘴唇,皱了皱脸,朝傅临渊伸出了手。
“糖。”他字正腔圆地道。
男人也没有食言,把巧克力递给了他。
+
接下来的几天,傅临渊似乎一天比一天忙,郁白经常整天见不到他。
不过霍斯倒是每天都会给小人鱼上课。
霍斯给他讲的童话故事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来到了尾声。
"王子就要和邻国的公主结婚了……"
“小公主的姐姐们得知了这个消息,剪掉了自己的头发,和女巫换来了一把匕首……”
听到这里,郁白忙不迭地举手。
小人鱼已经学会了问问题之前要举手了。
霍斯停下朗读,问"怎么啦哪里不懂吗"
郁白有些迷惑地指了指插画上的小人鱼,又指了指插画上的公主∶“为什么……公主?”
她们两个的名字为什么都叫公主
霍斯解释道“这位呢,是海里的公主;但这位呢,是陆地上的公主。”
"海洋……"郁白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的发音。
原来自己居住的地方,在人类的语言里叫海洋。
低头又看了一眼插画,小人鱼皱了皱眉,指着王子身边穿着婚纱的邻国公主,不解地问∶“……为什么”
为什么穿白裙子的又变成这个公主了
前一页还是变成人类的小人鱼穿着白裙子呀
霍斯知道这个概念对认字不多的郁白可能有些复杂,所以放慢了语速,耐心地解释道“因为王子不知道是小公主救了他。”
说着,它把童话书翻回了前面小公主把王子从海里救上来的那一页。
"你看,王子并不知道救了自己的是小公主,"机器人指了指沙滩上尚未苏醒的王子,"他以为是邻国的公主救了他。”
郁白皱着眉看着那副插图,半天没吭声。
他有点不喜欢这个王子。
怎么连小公主都没认出来
"涛……"指着黑发黑眸的王子,小人鱼拧着眉毛,表情有点嫌弃,"涛烟。"
霍斯沉默了一秒,调出了发音教程∶“是讨厌。”
“涛……厌”
“讨厌。”
“讨……厌……”
“这次对啦。”确定郁白掌握了正确的发音,霍斯道,“那我继续向后讲啦”
“小公主的姐姐们把匕首递给小公主,说,‘只要在太阳升起前,把匕首插进王子的胸膛,你的双腿就能变回鱼尾……"
霍斯还没读完这一页,郁白又倏地举起手。
“……为什么”
他指了指姐姐们头上的大泡泡,里面是王子心口的鲜血流在了小公主的腿上,下一个泡泡里,小公主的腿变回了鱼尾巴。
郁·真人鱼·白对此表示非常不解。
从腿变成尾巴不需要谁受伤呀。
只要消耗一点点精神力就可以了。
这么想着,他朝霍斯指了指自己的耳鳍。
小人鱼的这个为什么也把霍斯问住了。
思考了一下,霍斯解释道“唔……海的女儿是一个童话故事,这里面有许多部分都是作者虚构出来的,意思就是说,这里面的内容并不全是真实的。”
这段话里有许多陌生的词汇,所以郁白没听懂。
于是他又问了一遍"为什么"
为了让霍斯明白自己的意思,他甚至当场把两条腿变成了尾巴。
“刺啦——”
随着一阵布料被撕裂的声音,流光溢彩的银白鱼尾就这样撑破了薄薄的居家服。
“不…”小人鱼指了指自己的尾巴,又指了指插画上的鲜血,“不……不要,可以。”
不用受伤,也能变成鱼尾巴。
这本书里说的是错的。
它顿了顿,有些无奈地加了一句∶“但您的裤子现在是真的破了……请您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给您拿一条新的来。”
所以这天傍晚,傅临渊推开学习室的门时,看见的就是小人鱼坐在椅子上,眉毛几乎拧成了蝴蝶结。
椅子周围的地上散落着一些形状不明的布料,那两条纤细的腿就这么暴露在空气里。
椅子不知道被谁调得有些高,那双漂亮的脚丫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半空中晃悠着,上面是笔直纤细的小腿,白里透粉,直叫人喉咙有些无故发干。
听见门口的动静,那双来回晃悠的脚丫一停,而后郁白回头。
傅临渊就看着对方回头看了自己一眼,然后一下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拿着本书,几步跑到自己面前。
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时会有又轻又闷的脚步声。
郁白把书举起来,示意傅临渊看上面的插图。
“片……片子”
小人鱼指控道。
傅临渊的视线却没有落在书上。
他别过脸,语气里多了点难以察觉的情绪∶"……你的裤子呢?"
郁白比划了一下∶“泼……破了,尾巴。”
尾巴太大,裤子太小,就破了。
傅临渊∶"……"
傅临渊捏了捏眉心,有点无奈道“……下次不要随便变出尾巴。”
小人鱼哦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懂了。
与此同时,霍斯拿着新的居家服过来了。
"咦?先生,您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