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指派宫女打络子的事儿,她能做的了主,但到底还是讨了皇帝的口谕好些,也好塞了日后某些人的口。
当夜,一宿无话。
翌日起来,打发了陆旻出门,苏若华便领着露珠、芳年、春桃三个,将此事张罗起来。
早先,她已指派了底下的宫人将后殿的一间厢房收拾了出来,又托刘金贵在外采买了许多针线布匹等物——这些本钱,都是她自家的钱囊。陆旻宠她,各种赏赐源源不断的往她这儿送,放在库房里也是落灰。她便索性拿出来使了。
芳年早先还替她愁过:“姑娘拿自己的体己来做这些事,不怕日后亏空么?”
苏若华便笑道:“有什么可怕的?这些东西放在那里,就是个死钱。唯有放出去,才能活络起来。自来理财持家,便是开源节流。淑妃在时,做的倒也不错。然而动用公家的钱出去放贷,损人肥己,可就大大不该了。安心罢,此事弄得好了,不止本钱能回来,还能有一笔不小的盈余。如此,能节省宫里许多开支呢。”
芳年听着,倒也高兴起来:“姑娘真是仁义,这般一来,姐妹们也能改善一下生活。”
苏若华浅笑:“我不过,只是想帮帮皇上罢了。只可惜人微力轻,能做的也是有限。”
这日到了时辰,那起先报名的宫女都陆陆续续来了。
她们虽是来了,心中却兀自有些不敢置信,满面都是疑惑之情。毕竟,这等事在宫里可谓前所未有。宫女虽有自己做些针线拿出宫换钱补贴的,却还没如这样汇集在一处,做好了绣品一起发卖出宫的。若不是看着苏若华是御前掌事宫女,又深受皇帝宠爱,总有杆大旗杵在这里,是万万不敢来干这事的。
苏若华听着露珠点了名,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将她们面上的神情都收入眼底,微笑朗声道:“我晓得你们心里都有疑虑,但既然今日肯来,那便是信得过我。我便也把一句话放在这里,好叫大伙安心。咱们这件事,是过了明面的。皇上知晓,也发了口谕。日后若有人问起,我自有话说!”
众人这方将心放进肚子里,苏若华是皇上跟前的人,陪着皇上同吃同住的,自然能知道皇上的心意。
既然皇帝都同意了,那她们又怕什么?
苏若华又道:“大伙尽管放手做,一日下来,每人做了些什么,或络子,或绣帕,乃至于香囊荷包,都送到我这儿来。芳年自会记下,待日后送出宫换了银钱,回来好与大伙分账。大家也勤奋着些,如今咱们就是多干多得,少干少得。你多打一根络子,多绣一方绣帕,都能多一份的银钱。”
话至此,众人顿时窃窃私语起来,有人以为此事可干,亦有人担忧囊中羞涩,买不起针线布匹。
苏若华任凭她们议论了片刻,方才说道:“诸位也尽管放心,一应的针线布匹都由我这里出。只是待换得了钱财,要扣掉本钱,盈利需抽成两成。这些话,我先说到头里,好让大家心里明白。”